今年七一筆者總算頂住了酷熱的天氣與警方刻意封路的刁難,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到政府總部。數以十萬計的市民與筆者一樣,為上街付出了汗水與時間。遊行過後,我們應該停下來思考三個問題:我們究竟爭取什麽?我們將會爭取到什麽?我們面對的是怎樣的前路?
同樣的七一,不一樣的訴求
比較零三零四年與今年的七一,可以看出遊行主體訴求的變化。零三與零四年的七一遊行只有兩點最主要的訴求——反對二十三條立法,以及要求政府對連串施政失誤問責。二十三條的利刀已置於頸邊,連串施政失誤已對生計造成嚴重威脅,市民遊行的訴求是何等具體、迫切及切膚之痛。今年的七一訴求卻呈現多元化趨勢,其中最重要的訴求包括徹查李旺陽被自殺事件真相、梁振英下台、反對西環治港及爭取真正的雙普選。可以看出,七一的訴求範式已經從免於危難的具體命題,轉變為維護香港核心價值、保護一國兩制及堅決反對土共治港等更高層次要求。那誠然是一種進步,是本土意識與公民意識發烤積累的成果。
高層次但持久的抗爭
社會運動理論告訴我們,具體明確的抗爭訴求容易達到目的,但效果短暫,難以結合成長期抗爭的力量;相反,高層次的抗爭目標於短期内難以達成,卻有利於一種社會力量的聚合,理論與七一劇本的演進何其相似。零三與零四年的七一遊行,直接導致二十三條立法的擱置,並促成了梁錦松、葉劉淑儀、楊永強及其後的董建華下台。全面勝利的抗爭背後,隱藏著全面普選及加快民主化進程等核心議題的無以爲繼。今年七一無疑已經升華至高層次的抗爭,我們仍應該保持一種長期抗爭的心理準備。李旺陽被自殺事件的真相仍然會被一切方法隱瞞淡化,梁振英仍然會厚顔留任至最後一刻,西環仍然會加強對政府管治的干預,並加大對社會各組織的滲透力,真正的雙普選仍然會遙遙無期……最重要的是,市民面對衆多無法短期達成的訴求,是否能保持鍥而不懈的信心與毅力。
持續抗爭的前路
出席遊行的市民也許會注意到,今年七一的主角除了傳統的各大政黨,更包括衆多新近湧現的社會團體。它們各自關注住房、教育、民主發展、少數群體權益、醫療等等一系列社會議題。多元化的利益訴求是公民社會發展的必然階段,誠然是社會進步的又一例證。然而,我們如何將這多元但分化的社會力量聚合,並帶到議會,帶到主流的政治生態中?中央承諾的雙普選路綫圖其中一個重大的荒謬在於,立法會的全面普選竟然晚於行政長官的普選,撇開選舉門檻的問題,可以預期到二零一七年甚至可見的將來,分散的社會力量不可能凝聚足夠的共識與實力,挑戰特首選舉,特首寶座仍然會落在主流建制派手中。爲數衆多的社會團體是時候重新整合,逐漸結合成泛政黨的議政模式,各自代表及爭取自身的訴求,迎接立法會全面普選的契機。唯有如此,市民的聲音才能真正帶到議會及主流政治,並成爲施政的一部分。愛香港的市民所付出的汗水與力氣,才不會在歲月流逝中白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