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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程子庸
日前關於北大教授孔慶東對港鐵事件和港人的評價和反駁的消息甚囂塵上,極大地刺激了香港本地人對內地人的反感和失望;港人激烈的反應也燃起內地人對香港的不滿。看到這樣的結果,我感到擔憂和焦急,希望能告訴身邊的香港朋友一些關於內地人的事實和訊息。
左派
先說這次事件的主角孔慶東。大部份港人應該是第一次聽說過他,看了新聞報導才知道他是北大的中文教授。一部份人甚至因為他的言論而質疑中國的大學辦學水平、教授選才標準和學術質量。其實大可不必。首先孔慶東作為中文教授在內地素來頗有名氣,上網可以搜索到其關於中國文學的論述和評價,其中頗有見地,也頗有水平。另一方面,他有一個為人熟知的身份——毛派領袖。
“毛派”指的是崇尚毛澤東年代統治模式的左派分子,基本上都是左派。有人認為他們屬於極左,但他們絕不會承認。客觀來說,毛派不能說是極左,只能說是“深左”。對內,他們崇拜毛澤東,抵制改革開放,希望中國回歸毛澤東年代的統治,因此極力反對現今的中國政府,稱之為“中修”,視之為“資本主義復辟”;對外,他們推崇北朝鮮政體,視金正日為偉大領袖,稱南朝鮮為偽政權和美帝傀儡。
我接觸過一些毛派人士,也在網絡上加入過一些毛派團體。他們對志同道合的人很親切友善,每稱“同志”;他們對南方系、右派極其仇恨,每稱“右狗”。他們在網絡上很活躍,經常討論國家國際大事,主要批判中國政府和歐美北約等。他們也會針對某個網站或論壇的“右狗”展開猛烈攻擊打筆戰。總而言之,人數少、影響小,是中國毛派的現狀。
中國基本沒有極左,但有大量左派(淺左、中間偏左)。左派是指在政經上要求政府有所干涉管理的派別。傳統左派被認為是堅持馬克思原教旨主義的派別,相信階級鬥爭和暴力革命;新左派被認為是根據時代現實去批判繼承馬克思主義的派別,認為可以對資本主義進行和平改造。他們的統一之處是他們代表了平民的利益。經濟上,他們認為政府應該對經濟有所調控,加大福利,促進社會公平;政治上,傳統左派推崇相對的集權,新左派則容納以廣大百姓為主體的真正民主。
一般來說,共產黨屬於左派。當今的中國共產黨雖然在政治經濟上仍堅持左的主流,但很多具體措施都體現自由主義或保守主義的行徑,例如領袖的輪換制度。事實上,中國共產黨更多地不是以意識形態治國,而是以中國傳統來治國,因此並不能認為中共代表了左派,它只代表統治階級和利益集團。
右派
很多人以為反中、反共、要求民主的就是右派,這種想法是錯誤的。其實他們連共產黨和共產主義的關係也沒弄清楚。事實上,“反中”往往只是針對中國政府的某些行徑;“反共”則是僅僅針對中國共產黨,多數情況下甚至只是反中的激進口號。毛派是共產主義者,他們也“反共”——反那個被腐蝕的“偽中共”。而左派也會要求民主,因為他們代表平民利益,所以他們倡導的民主往往比自由主義者的民主更徹底。
在中國,真正的右派並不多,而且多數是社會精英——社會的上層人士一般是自由經濟的最大得益者。右派指的是在政經上要求政府減少干涉管理的派別,例如減少福利,提倡自由市場等。他們最響亮的口號是“自由”“民主”“平等”,源於文藝復興、啓蒙運動和歐美革命,因此右派被認為是崇尚西方價值和制度。事實上,右派的觀點更多地被認為是自由主義,政治上提倡民主選舉,經濟上提倡自由競爭。
說回中國的情況。中國的社會精英里,真正有自由主義思想的人並不多,有自己一套建設理論的人就更少。一般來說,他們歡迎一切批判中國政府的言論,歡迎大部份反抗中國政府的行為,但是他們基本不會親身參與——除非光說光寫也叫參與。他們大多通過媒體、網絡宣揚自由主義價值觀,例如南方系。他們多數來自或受影響於廣東等南方地區或沿海經濟發達地區。
右派中有極端分子,被戲稱為“帶路黨”,意即“美國進攻中國我來帶路”。他們會以偏激的言論來極力宣揚自由主義思想和西方制度,遇到反對者必稱其為“五毛”。就我自己所接觸過的人來說,他們的言論比起毛派有點蠻不講理,往往一句“洗腦”就把反對者的嘴塞住。這是因為能有自己思想的右派真的很少,同時他們仿佛對自己的立場引以為傲,不屑於向民眾解釋何謂民主何謂自由。
中間派
無論左右,他們人數的絕對數字在中國還是非常小的。中間偏左的人有時會有右派的想法,偏右的人也會有左派的想法。同時由於經濟狀況和教育程度的差異,很多人其實沒有自己的想法。因此在當今中國,絕大部份人屬於中間派。
中間派中,大部份人希望中國能夠維持和平穩定地發展,不想看見革命或激烈的改革。其中有維護中國政府的人,也有反對中國政府的人。為政府說話的人經常被戲成為“五毛”,這是來源於網絡論壇有政府雇傭的網絡工作人員每次發言維護政府就獲得五毛錢的傳聞。反對中國政府的人被稱為“美分”,和“五毛”相對,意為“美帝的走狗”。
舉個例子吧,比如傳聞說當年紅色高棉(赤柬)屠殺當地外籍人,其他國籍的人紛紛逃亡他們的大使館躲避,而當地華人逃到中國大使館卻吃了閉門羹,結果慘遭屠殺,事後當地華人稱“寧做美國狗,不做中國人”。這個消息很明顯是“美分”發出來的,目的是引起人們對中國政府的反感;“五毛”則會指出這個消息不符事實,或者以其它理由反駁,如“當地華人加入外國國籍,已非中國人,中國政府沒有義務保護外國人”。
一般來說,“五毛”的反駁會很有理據,而且“美分”不斷質疑政府和傳播謠言,導致中國的中間派民眾普遍不喜歡“美分”的言論,甚至一看到黑政府的言論就自覺問起“來源請求”。
事實上,用“五毛”和“美分”來稱呼他們有點過分,因為他們的想法沒有左派右派那麼深入,也沒有強烈目的性,只是以個人利益和直觀態度來判斷是非,甚至是跟風、人云亦雲。因此很多人很反感這些稱呼。同時隨口以這些稱呼來稱呼別人的人,要不就是故意侮辱對方,要不就是沒有獨立政治思想的普通人。
總的來說,左右之爭基本只體現在網絡和媒體上,而且只要中國政府不犯大錯不犯眾怒,大多數中國人還是希望維持現狀。也有真正盲目崇拜政府的人,他們的利益未被觸及或他們未意識到利益損失。
另外,左右也並非水火不容,他們在對待外事方面也會槍口一致。例如這次港鐵事件,本來視香港如一家的廣東也對港人的言行感到不滿。因此其實港人不要認為內地某個名人的言論可以代表所有中國人,也不必一竹蒿打死整船人,說出“大陸人都係咁”的話,造成為淵驅魚為叢驅雀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