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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

人權監察要求立即凍結「灣區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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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權監察意見書:「環珠江口宜居灣區.建設重點行動計劃」的公眾規劃諮詢
2011年2月

前言

1. 《環珠江口宜居灣區.建設重點行動計劃》(《灣區計劃》) 編制組於2011年1月,就《灣區計劃》發表公眾諮詢稿,諮詢期為1個月(註1)。 《灣區計劃》據港府的說法,是港、澳、粵政府聯手撰寫、共同諮詢,而非香港「被規劃」,影響範圍遍及香港多個地方,對香港未來的發展及規劃有重大影響。香港人權監察呼籲市民留意《灣區計劃》,並注視其最新發展。

諮詢過程極度粗疏

2. 公眾諮詢稿內的各項重點行動建議,亦沒有作詳細交代。每項建議行動的環境評估、預算、對周邊居民的影響及日後的預計使用量及經濟效益等全部欠奉。雖然每個行動都有地圖輔助,但地圖解像度太低,根本就不能從地圖上得知該建議行動的影響範圍。市民有知情權,每一項公共政策都與市民的生活息息相關,兩地政府有責任將所有資料清楚向市民交代。在如此粗疏的公眾諮詢稿下,市民不可能作出獲告知的理情決定 (informed rational decision)。低解像度的資料更是歧視長者和弱視人士,負責推行有關諮詢的官員實在令人失望。

3. 香港政府的公眾諮詢一般會有三個月,並會舉辦若干場公眾諮詢會,立法會相關委員會亦會舉行公眾聽證會,令市民有機會表達意見。《灣區計劃》的影響範圍遍及香港多個地方,將嚴重影響日後本港的規劃,但茲事體大下,諮詢期竟只得一個月。而且,於香港負責對應的規劃處,僅就公眾諮詢及1場公眾論壇發出1份新聞稿,並沒有召開記者會公佈諮詢內容,甚至沒有知會立法會發展事務委員會有關諮詢事宜,亦沒有發送文件(註2)。 人權監察認為,如此的諮詢程序過分粗疏,並不能真正達至諮詢的目的。雖然發展局在公眾壓力下同意在未來兩個月舉行公眾論壇和研討會,人權監察仍希望政府可以解釋諮詢當局的整個諮詢計劃,包括時間表、是否會有其他階段的諮詢、會否詳細交代每項建設的詳細資料、及如何歸納及整理諮詢結果等。

《灣區計劃》破壞一國兩制

4. 這次諮詢之粗疏、倉卒和背離慣常的做法,令人更有理由相信《灣區計劃》中香港是「被規劃」,而非港府的說法,即所謂《灣區計劃》是由港、澳、粵政府聯手撰寫、共同諮詢。

5. 現時《灣區計劃》有關權責、政策層次、路線圖及時間表語焉不詳,唯一背景資料是所謂三地政府根據國務院頒布實施《珠江三角洲地區改革發展規劃綱要 (2008-2020 年)》後編制《灣區計劃》。人權監察認為,香港的整體發展方向及規劃,包括有多少處要與中國內地和澳門配合,理應由港人全民討論和自決。人權監察擔心,港府是因為國務院自上而下的命令而「被規劃」,讓國務院奪取香港發展方向及規劃的自決權,有損一國兩制港人自治,二是港府是損害一國兩制港人自治的同謀,它在此前提下進行諮詢只是虛有其表的假諮詢,港人只能就此前提發表意見,但對採納《灣區計劃》以及其具體內容實際上是無緣置喙,毫無影響的。據報,來自北京的消息透露,促進粵港緊密合作方面的有關內容,料將在「十二五」中首次被納入國家五年規劃綱要。而中共十七屆五中全會已審議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二個五年規劃綱要》建議稿(以下簡稱《十二五規劃》)。政府必須交待,香港是否已在《十二五規劃》定稿中,再次被規劃了?《灣區計劃》是否已在被納入等待頒布的《十二五規劃》定稿中?

6. 就一國兩制方面的考慮,人權監察亦擔心《灣區計劃》的其他建議有損害一國兩制之嫌。例如建議建設「灣區誇界綠道網」,將香港的郊野公園與內地的生態資源連接,會否引起跨境執法及一地兩檢等敏感議題?加強跨界通道銜接,亦同樣牽涉一地兩檢的問題。兩地人員通訊設施銜接,會否有秘密監察及竊聽,將港人資料轉移或挪用作政治監控用途等問題。

7. 人權監察擔心的是,中央政府在做完所謂的「諮詢」後就強硬執行《灣區計劃》,屆時香港內部即是有強烈反對聲音,亦不足以阻止諸如好大喜功、考慮不周、勞民傷財或利益輸送的工程項目。雖然有關建設的香港部分,需經立法會財務委員會通過撥款始能動工,但在現時政制的嚴重缺憾,有一半的立法會議員只經由小圈子產生,並可能是工程的得益者的情況下,大部分議員面對中央落實《灣區計劃》的指令時只會淪為舉手機器,民意亦無力阻止建設動工。

8. 人權監察亦希望政府可以解釋香港政府在整個諮詢的角色,因為這將牽涉一國兩制的議題。公眾諮詢稿聲稱粵港澳三地政府同意共同編制《灣區計劃》,香港政府必須解釋在《灣區計劃》有極大機會被納入《十二五計劃》的情況下,香港政府是否尚有自主權去根據諮詢的結果,制訂或否決與香港有關、甚至在香港建設的計劃。

計劃假大空 市民沒有真正選擇

9. 據《經濟、社會與文化權利的國際公約》(《公約》)第11(1)條,人人有權享有其本人及家屬所需之適當生活程度,包括適當之衣食住及不斷改善之生活環境,而締約國將採取適當步驟確保此種權利之實現,同時確認在此方面基於自由同意之國際合作極為重要。《公約》的第4號概括建議更指出住屋權原則:(一)人的尊嚴必須得以尊重;(二)住屋權包括經濟生活和解決生計的內容,以及要兼顧居民的文化和生活方式,和文化身分的表達,並非單純居所庇蔭;移徙若涉及諸如謀生的農地,或會破壞被逐離者的傳統文化、生活方式或社會聯繫,亦需避免;(三)任何類型的住屋,包括自助興建的寮屋,法律亦應保障擁有者免受騷擾或其他威脅,尤其任意逼遷;任何強制逼遷均會被視為違反住屋權,直至侵權者能堅實地證明為可接受的侵犯為止以及(四)住屋權與其他權利緊密扣連,應同時保障言論自由、結社自由以至獲取資訊和參與公共決策權,不應侵犯或漠視該等權利。

10. 人權監察認為,公眾諮詢稿的內容非常空泛及假大空。第3部分的發展目標及策略充滿動聽的文字,甚至表示要成為「國家重要的增長極和宜居建設的重要典範」,但實際上只是以一大堆硬件上的所謂「建設行動」興建。

11. 《灣區計劃》開宗明義指出,計劃以「宜居」為目標。要「宜居」,先決條件就是以人為本,充分考慮居住者的意見及考慮,甚至讓居民參與規劃。人權監察認為,《灣區計劃》只提出一大堆假大空的目標及建設,卻缺乏給居民的真正選擇。居民有權決定自己的生活及居住方式,例如住到郊區從事農業等,而且居住的地方是居民的財產,他們的住屋權及財產權理應受到保護,避免遭到收地逼遷,以及鄉郊和農村受到強制都市化。

12. 譬如人權監察注意到,《灣區計劃》規劃優質生活圈,如在公共交通通道沿線設低碳住區,在中心城區周邊結合軌道交通設新市鎮,在香港則是於西九設低碳住區, 在北大嶼山以及尚未完成諮詢的新界東北發展區設新市鎮。人權監察擔心,西九本就將設文化區以及高鐵等配套,樓價高昂,住屋已非基層港人所能負擔,而新界東北發展區貼近深圳中心城區及商區,似乎將會成為深圳中心城區的新市鎮,為該區中產階層提供住屋,多於為港人尤其基層服務。人權監察擔心,《灣區計劃》建設的是跨地域的大型商業圈,受益人只會是大財團地產商以及中上階級,無力負擔的基層港人只能遭到逼遷離開,如同唐英年早前指收入較低的港人可在深圳居住以提高生活質素之說 (2009 年7月20日星島日報曾報導唐英年倡融合一億人市場,珠三角將最具經濟活力),無能負擔的澳及粵人同樣只能遷往較不富裕的內陸地區,三地基層均會受害。

13. 《灣區計劃》目的是共同將環珠江口灣區打造成為「大珠三角優質生活圈的精華區」,意味著將來香港的發展會繼續以經濟發展為主導。現時香港已經面對嚴重的貧富懸殊問題,經濟產業過分集中,人權監察擔心《灣區計劃》的多項大規模豪華級建設,實際上只是為兩岸三地的有錢人服務,卻犧牲經濟的多樣性及建設地區的居民的生活方式及居住環境,令他們被邊緣化,雖然最終可能會令整體經濟有所增長,但亦只會是貧者越貧,富者越富,更會加強社會間的不穩定情緒,尤其階層的對峙,絕對得不償失。

14. 《灣區計劃》的其中一個發展目標及策略,是打造一個環境資源優良的「綠色區域」,促進生態資源環境的保護與利用(註3)。 人權監察認為,整個《灣區計劃》有多項基建,而基建往往會耗用大量資源,而且會對周邊地方的環境造成嚴重污染,甚至有損該區的生態價值。例如計劃中的「港深西部快速軌道」將會穿過元朗、屯門及赤鱲角對上的海豚活動區,一旦落實,除佔用更多的珍貴鄉郊土地作交通用途外,將會嚴重破壞海豚在該區域的活動甚至生存,更會加劇沿途的都市化,所謂「綠色區域」,亦會很快就淪為「石屎森林」。

15. 另一方面,《灣區計劃》的另一項文件中提出要「完善公共交通智慧調度指揮系統,為公眾提供即時、便捷、個性化的交通資訊服務,盡快將一卡通系統全面應用於灣區各類公共交通工具,遠期與港澳地區交通智慧卡系統並網互認」。人權監察擔心,若要將類似八達通卡的交通智慧卡一體化,會帶來個人資料及行縱等的私隱問題,因為內地的交通智慧卡企業會掌握持卡者的這些資料,而本港的個人資料私隱專員亦難以監管內地企業如何處理香港人個人資料,可以預期內地的交通智慧卡企業會聽命內地各級政府機關,私隱風險就會更高。

建議及總結

16. 人權監察要求香港政府:凍結推行《灣區計劃》,停止為《灣區計劃》定稿,不要將《灣區計劃》變成既定事實,並提供詳盡資料,讓公眾在不受「已被規劃」的壓力和梏桎下,自由討論香港規劃中的價值優次,釐清本港和鄰近地區規劃的關注和期望,訂定規劃的目標和策略,並在這基礎上,與內地協商,重新審視區域規劃的價值、目標和策略,最後才從新研究和討論《灣區計劃》,不要將《灣區計劃》強加港人。

17. 過往香港令曾因為規劃的諮詢工作粗疏,令政府面對社會極大的反對聲音,政府必須引以為鑑。行政長官於二零零七年八月二日,第十次粵港聯席會議後,宣佈廣深港高速鐵路香港段將採用專用通道方案。雖然政府在刊憲後有進行諮詢工作,在立法會亦有一連串的討論,但明顯政府一直隱瞞興建高鐵的重要數據及資料,隨著興建撥款的表決臨近,更多關於高鐵的負面資料被披露,令反對聲音日漸高漲。雖然在保皇黨的護航下,興建高鐵的撥款申請已經通過,但通過當日引起大規模的抗議行動,而且現時亦有受影響居民,特別是菜園村村民和各界的抗爭,政府必須引以為鑑。

註1:公眾諮詢稿見:http://www.prdbay.com/home.asp?la=1
註2:http://cydho.org.hk/chi/node/751
註3:公眾諮詢稿第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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