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服務流
去年有本地食家建議在天水圍開設大排檔,一方面可減輕該區高失業問題,另方面天水圍不乏新移民,來自五湖四海,把各地美食匯聚一堂,成為旅遊景點也說不定。勞工及副利局長張建宗曾表示建議不錯,值得研究。研究近年,卻是不了了之。
香港官員總說創就業,保民生。可是香港市民心裡明白,香港高官「創造」不了多少就業,相反,「扼殺」民間經濟卻是常態。大排檔從來就是香港社會自發形成的產物,何用你創造?政府要做的就是少聘公務員,把小販管理隊減半,不用朝五晚十二就是了。何用研究?
就正如二、三十年前,屋街頭常見「跳樓貨,大平賣」,跳樓貨是甚麼?就是一些中小企或結業,或週轉不靈,或把倉底貨推出大平賣套現。別小看這些跳樓貨銷售模式,正是這種模式,讓香港中小企不用血本無歸,保留一點血脈以作下輪投資的彈藥,同時亦成為香港小市民購買價廉物美生活品的途徑。
只是,政府對民間經濟的粗暴扼殺,令跳樓貨成為城市的歷史記憶,就如大排檔和小販在現有政策下也頻危。
若真心促進社區的物流與服務流,方法可以很簡單的。曾見一些超市把一塊大約2尺乘3尺的告示版劃作社區專用,好讓街坊把一些服務像補習、教琴、鐘點托兒、家居維修,甚至尋狗等小通告張貼版上。別小看這塊小版,對促進社區的物流、服務流倒能起重大作用。回望政府管理的屋,「互助委員會」多的是,卻沒有那個會真的促進社區互助。
政府助擁大量社會資源,可以促進民間物流、服務流的方法自然也多。舉公共屋為例,即使商場已賣給了領匯,政府不欲回購,但每座公屋仍有大量本來留給非政府組織的單位卻長期空置,是否可以較低廉租金批出租約,好讓中小企在此以低廉價格推售貨品,惠及小市民,創造雙贏。又或把部份單位劃作居民「自治空間」,讓居民作乘涼、閒聊、交換服務,或作跳蚤市場的場所,實現真正的社區互助。
民間資本流
香港的經濟活力是世界知名的,當中一大體現是中小企的蓬勃。區區700萬人口便有26萬家中小企,提供了120萬本地就業,這跟中國傳統文化相信「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工字不出頭」等價值觀相應。許多小市民不過拿著區區數萬或十多萬進行創業。別小看這類小企業,他們可為香港提供了大量低學歷,低技術職位,穩住了香港低下層的就業。故此,政府的角色本應是保障中小企的生存與發展。
對於小本經營的中小企而言,營運資金的流通是生存關鍵。然而,香港政府對民間資本流的需要卻並未重視。除了早前強推的強積金,遲些更打算推出強醫金。政府政策的表面理據,是為了市民的退休和醫療保障;然而,當我們審視政策的具體後果,便不難發現政策的最大得益者,是金融業。其壞處,卻是民間資本的套牢。
香港的中小企經營者,眼看儲蓄被強積金綁著,被管理費蠶食,拿取低回報甚至負回報,營運資本需要被迫更多地向銀行借貸,小數「幸運的」中小企付出8-10厘成功申請「優惠貸款」,可更多要付出十多二十厘以至更多利息才得到貸款,這算不算制度性的雙重打劫呢?民間資本流被制度性地輸往金融業,結果將會是中小企的萎縮,大企業進一步壟斷。
強積金的政策原型,是美國的退休保障基金。美國人重視退休保障是不難理解的,因他們是「透支社會」,消費高於收入 (有說整個國家已資不抵債),即使是未畢業的學生也欠債疊疊,還未會賺錢便要買名牌、駕靚車。美國幾年前有部紀錄片叫 “Parents of the Year”,一位當選人是墨西哥籍婦女,到美國後靠拾破爛維生,養育三名子女,後來子女都升上大學,大兒子更考進麻省理工。大家預期結局將會很美滿吧!窮媽媽可過上好日子了!可現實卻是大兒子和女兒不斷「碌卡」,並由這位媽媽買單。負責採訪的記者在同情與慨嘆之餘,不忘黑色幽默說其子女已成為美國人。
把美國這原型強套於香港是否恰當呢?首先,香港不是「透支型社會」,民間儲蓄率高,市民積穀防飢意識強。其次,香港年青人也沒有美國那種碌爆卡讓父母埋單的文化,倒是給父母零用與生活費在這裡是平常不過。試問,強積金的推行,是以香港市民的需要與利益為依歸,還是金融業利益為依歸呢?
美國經驗表明,把民間資本傾斜向金融業,只能帶來短暫表面繁榮,財富變得高度集中,表面繁榮過後,便是整體陷入衰退。要創建「宗信共富」社會,便要徹底改變這種模式,讓資本回流到民間。
政府要紓民困?派現金或購物券就是了,注資入強積金,滿足的是市民數十年後退休生活?還是金融業的即時需要?
*** 順帶一提,退休保障計劃定能保障退休嗎?不一定的。像今次金融海嘯其中一家面臨倒閉的金融企業 AIG ,便是全球最大的保險機構,保險客戶人數過億,若不是美國政府注資 $1700億美元 (因 “Too big to fail” ,最近花紅風波不過是政府注資的1%),企業早結業,過億客戶還有甚麼退休保障?另一個經典個案是1995年英國霸菱銀行,28歲的李森把百年老號一鋪蝕清,最後銀行以1英鎊出售,客戶可包括英女王和數十慈善團體成立的基金,全沒有了!香港人既有儲蓄習慣,又會自己理財,為何要強迫市民把錢交給金融企業管理呢?若其中一間將來倒閉了,大批市民退休金泡了,現任官員可以怎樣?還不是一句深感遺憾便不了了之嗎?
若政府真的關心市民的退休需要,設立「全民退休保障計劃」才是正途。至少減低私營銀行隨時結業倒閉,小市民積蓄化為烏有的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