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看了一本被人盛讚的暢銷書,作者是《紐約時報》的「炸子雞」作家,名叫湯馬斯.佛地芒(Thomas L. Friedman),書名叫《世界是平的》。有什麼感想?就像董啟章看《失城》的感覺:「驚慄擲書,不忍卒讀」。為什麼?因為「我只讀到暴烈,暴烈,和暴烈。所謂溫柔,也是暴烈。」幸好,書只不過是問朋友借來的廉價簡體版,雖浪費了我的時間,算是沒讓我親自付錢買垃圾,增加其銷量。良心總算安樂一點。
書的內容,就是說,挾着地球村的想像及互聯網等科技技術,今日世界的經濟已經一體化,所有對經濟的地域障礙已經剷平。於是全世界的「勞力市場」必然要競爭,你要是不與自己的飯碗作對的話,就要所謂「自我資源增(爭)值」,令自己做一匹既不吃草又好的馬,或者索性「轉營」,就像早幾年的中銀過年廣告,巨龍啼晨,弱雞賽跑。你做得辛苦?你用盡精力都沒法一下子轉營或增值?你要違背你的興趣和志向?大企業可在祝賀你變成這樣!
然而,把一個一個活生生的人類,矮化成可自由買賣的「勞力市場」的人,在高舉剷平世界的鐮刀和斧頭,把任何對原有人文環境及價值的保護大肆譴責之時,可有真的想過:他們在論述的並非機械人的世界,而是活生生的、有肉有血的人類世界?例如,你看見一個一個的人類農民,面對着那些挾有機械式和生化基因技術的強國所進行經濟侵略。去保護當地人類,竟被說成是威脅什麼所謂「自由經濟」的魔鬼,不被允許。
歷史上出現過許多美麗新世界,到最後這些美麗想像,都被一堆的野心人士,壟斷了其「代表」位置,結果美麗新世界變成恐怖世界,變成那堆野心人士壓迫、魚肉大群大群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類的世界。今天的所謂「全球化」、「地球村」,不正也是一種美麗新世界的想像麼?今天對什麼是「全球化」、什麼是「自由經濟」、哪些是「高增值行業」、什麼市場有什麼高低「價值」等的定義,不正是被一堆明顯很有野心而擴展其權力版圖的跨國企業壟斷麼?弱國就算花光它的人力和天然資源──這些它僅有的資源,由於早被別人定性為「低增值」,結果它都無法與那些「高增值」技術相比。一處地方被剷平以後,就無法再恢復。而且,野心人士的剷平行動是連續性的、不休止的,直至把全球剷至合乎他們所定義的「平」的標準。
野心人士甚至連人們的生存價值之定義,以及人類的感情之定義,都要壟斷起來。用一大堆數字和經濟理論,去建構成一個抽空活生生人類的世界,解釋什麼數字與什麼理據後,哪國的農民並不值得可憐,若可憐他們,別處的農民就有什麼什麼問題。然而,要不是有野心分子要用他們抽空人性的理論,去製造出這些問題,問題根本就不會產生。
要解決這些問題,當然不是聽到那些既得利益者的指點,做他們的虎倀。這個世界之所以能有不同的機會彰顯出人性,就是因為這個世界是圓的。圓者,全面也,多樣化也,多角度也,非一也。不同的地方有自己的文化,有自己的風情。當然,大家都是人類,一定有許多原始的共通點,例如大家都有着人性,有一些全人類都享有的權利,大家都渴求的信念。但在不同的文化和環境之下,它們變得立體化,變得多姿多采。即使大家都是農民,不同地方的米麥,都有不同的口感、味道和風土人情,為什麼要被單一的米壟斷全球?誰有權利用他的野心去令某種米取失?
多想一下,要是壟斷全球的米,是沒有人性的,用機械化量產的美國基因改造米,日後出了問題,豈非成了全球生化危機?為什麼要被全世界的米,以本身對某種米有利的條件,去作單一競爭?把本身對自己的有利條件,列為全球標準,這是公平嗎?把小數利益者的條件,列為全球標準,要全球依從,這是自由嗎?
如果你不想世界被那些野心利益分子壟斷、湮沒,面對着佛地芒那些高舉着「冚班剷」要剷平全球的野心人士,請你不要因眼前的蠅頭小利而作虎倀,請你跟大家一起用實際行動保護這個圓圓的世界,告訴佛地芒他們:世界是圓的!否則,他朝君體也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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