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新的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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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新的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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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燭光

文:小河

六四屠城發生的時候,我很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我和絕大多數中國人一樣,都沒有勇敢地站出來,悼念被屠殺的死難同胞,因為當時我在中國大陸,只是一個帶著兩歲孩子的小婦人,沒有膽量和勇氣站出來為他們發聲。回想起當年的懦弱和畏懼,我現在仍深感慚愧!

我也知道,從一九八九年開始,香港的維多利亞公園,在每年的六月四日,都會舉行燭光晚會,悼念六四的死難者。而我從二00五年開始,每年的六四,多數都在香港渡過,不過,我只是一個匆匆的過客,而且不喜歡人多擠逼的地方,所以從沒有參加維園悼念六四燭光晚會的衝動。

在今年六四前,前《文匯報》社長李子誦老先生的離世,勾起我對六四的回憶,李老先生當年不畏強權,用他的良心,以「痛心疾首」四字在頭版開天窗,他這種有惡不隱的大無畏精神,令我深受感動。因此,我決定今年的六四踏入維園,為維園悼念六四的燭光晚會添加一點新的燭光。

一直以來,大陸人在多數香港人的心目中,印象都不是太好的;只有在維園的悼念六四燭光晚會中,大陸人才會受到尊敬。當然,我並不是為了受尊敬才參加維園的燭光晚會。

今年,我的孩子二十五歲了,看著他健康快樂地成長,一方面我很欣慰,但另一方面,我又想起當年天安門廣場上被屠殺的死難者,他們遇難的時候,風華正茂,有些和我兒子現在的歲數差不多,有很多甚至更年輕,無數的精英,慘被屠殺,那些痛失兒女的父母親,這些年他們都活在悲痛之中,兼且受到當權者的無理監控和打壓,有些更是含恨離世。

想到這些,我的眼淚不期然地流下。如今,我作為一個普通人的母親,雖然生活安定,可享天倫之樂,但天安門死難者的母親卻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孩子,並且仍受迫害,得不到公平的對待,我又怎可以再袖手旁觀,視若無睹,坐視不理?人不可以太自私,不可以只顧自己,所以,我要勇敢地進入維園,向六四死難者表達我對他們的哀思,也向痛失親人的家屬表達我對他們精神上的支持。我相信,維園中無數的燭光,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大的安慰;無數的燭光,溫暖了他們的心;在尋求平反六四的路上,他們不是孤軍作戰,其實他們並不孤單!在離他們二千多公里之外的一個小島上,十八萬人正在聲援他們!

十八萬人參與的燭光晚會在和平理性中進行,秩序井然,開得非常成功,大眾齊唱《祭英烈》、《血染的風采》、《民主會戰勝歸來》、《自由花》、《中國夢》等歌曲,如泣如訴,唱出人們對死難者的哀思,唱出大眾追求民主自由的訴求,也唱出天安門廣場死難同胞和死者家屬的心聲。歌聲響遍維園的每一個角落,直上雲霄。

在燭光晚會中,令我最欣喜的是,今年參加燭光晚會的人,很多都是很年輕的中、小學生,甚至有幼稚園的小朋友,充分體現出薪火相傳,後繼有人的可喜現象。而參加燭光晚會的,當中也有很多大陸同胞,他們特意前來感受維園追求民主自由的氣氛,表達他們在大陸不可以隨意表達的對六四死難者的哀思。

燭光晚會給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則是擊鼓的環節,陣陣的鼓聲,勝過千言萬語,仿如替六四的死難者擊鼓鳴冤,但願六四死難者能夠沉冤得雪,但願悲劇不要再發生!

在古戰場上,鼓聲響起,士兵就要一鼓作氣衝向前戰鬥。而燭光晚會的陣陣鼓聲,響徹維園,震破沉寂的夜空,希望能夠震醒沉睡的獅子,呼喚沉默的羔羊,喚醒普羅大眾的良知,更希望震碎屠城者的狼心,也激勵著大眾為民主自由而奮鬥,直至六四慘劇平反為止,直至中國得到真正民主自由為止,直至世界和平為止!

今年的六月四日,農曆是閏四月十五,所以,維園上空的月亮特別圓。雖說「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但月圓的日子,應該是團聚的時刻,不知此刻二千多公里之外的天安門廣場上空的月亮,是否又大又圓?或是此刻的北京,烏雲密佈,北京市民根本欣賞不到皎潔的月亮?

人在做,天在看,維園上空那又大又圓的月亮,靜靜地注視著維園中的十八萬人和平理性地爭取民主自由,爭取平反六四。我抬頭望著天上的明月,向世界各地被囚禁、被流放的異見人士,遙遙送上衷心的祝福:希望他們早日與家人團聚!

我不知道有多少佛教徒參加了維園的燭光晚會;在過往的社會運動中,很少見到佛教徒的身影,佛教徒往往被世人標籤為遁入空門,不理世事,消極避世的族類。但自從臺灣的昭慧法師秉承了印順導師「不忍眾生苦」的人間佛教思想之後,積極參與社會運動,看見不公義的事情,馬上發聲抗議,從此改變了世間人對佛教徒的看法。

我們每一個佛弟子,都應該向昭慧法師學習,都應該有「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情懷,以大慈悲心和大無畏的精神,積極參與社會運動,努力維持社會公義,真誠關懷受苦受難的眾生,熱心幫助弱勢社群,令我們的社會達致真正的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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