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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你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完全沒有意義

你彷彿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完全沒有意義

你是一頭牛,不是人

你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到底有沒有意義

你不是梵谷,梵谷卻很有意義

你不是杜甫,杜甫卻很有意義

你也不是大學講師、教授,甚而至不是大學生

他們所做的一切卻很有意義

每天吃中午飯的時候

你都匆匆把一個飯盒幹掉

然後提著畫紙和畫筆

躲進幽暗的廁所裡畫自畫像

廁所裡有一面鏡子

你對著鏡子描畫自己

工友們都在看報、閒聊或者打瞌睡

對你的怪行早已司空見慣

進廁所的都在你身旁側身而過

再沒有人投以好奇的目光

你已經五十歲了

對於一個五十歲的人

我還能說些什麼呢?

一天工廠繁重的工作

已經夠你勞累了

你還抽空畫畫和寫詩

你奮進、善良,像一頭牛

但我不能不告訴你

你所做的一切都完全沒有意義

社會不需要你

就算你寫得、畫得比講師教授們還要好

社會還會唾棄你

因為你沒有勢力、沒有網絡

你就只能一輩子躲在暗角裡畫、暗角裡寫

大會堂、圖書館聘請了教授們做評判、做講座,卻偏偏沒有請你

中學課本選了教授們的作品做課文

卻偏偏沒有選你的

畫展展出的盡是「名家」的作品

你既不是梵谷、也不是杜甫

又沒有背景

你只是個稍有才氣的貧窮的文化邊緣人

你只能一輩子配做牛、一頭工廠裡的牛

開工的電鈴聲響得震耳欲聾

你望一望今天所畫的自畫像笑了一笑

然後收拾畫具,毅然開工去.....

                 2004.3. 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