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調景嶺小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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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很多國民黨員聚居於調景嶺的山頭,至今仍見到他們的居所和軍事遺跡,雙十節時,那「青天白日滿地紅」高高掛起,隨風飄揚,馬英九也曾暫居於此地,真是香港獨有的文化特色,但可能因為政治正確的問題,並沒有受政府重視。山下本是汪洋一片,寮屋參差,如今都變成公屋和私人大廈,直插雲端,有如不周山頂著天地。

昔人已去,我們這批「新移民」卻到來居住。特區政府對我們照顧有加,每幢樓宇之下,必有由領匯管理的商場連接,而且只有尊貴的連鎖店進駐,連一間像烏蠅般礙眼的士多店都沒有。貨品齊全,琳瑯滿目,種類雖然與別的商場無異,但十分方便。政府細心備至,怕我們受風吹雨打,便與發展商合作,將一條條天橋連接一座座商場,由家中走到地鐵站,都無需站在露天之地。然而,商場和天橋地方有限,通道狹窄,於上班和下班的高峰時段,人潮如鯽,如在窄窄的河道中穿梭。雖然如此,這樣的設計使我們免於日曬雨淋,就像溫室的小花,而且觀看這般人流,亦覺得不失為一個壯舉。

今人不能想像寮屋的生活是如何,那些國民黨的故人,也不能想像調景嶺變成此等光景,但將此地與外面隔開的環山卻見証一切。調景嶺的山阿娜多姿,春色如嬌。有一條衛奕信徑依山而建,供遊人行山玩樂之用,路上花香襲人,樹影婆娑。沿途的風景雖不及八仙嶺,因為她是世俗的山,離不開人工化的景色,但勝在「巧」字一個。曲折小巧,像中式花園那樣不能一目飽覽,你總不知道轉了一個彎後會有什麼景像。

不過,當走到山頂(魔鬼山),光景完全不同,亦發現調景嶺之山的剛勁一面,就像龍馬一樣,剛柔並重。原來,調景嶺的山頂是戰略重地,東可望南中國海,西可觀維多利亞港。只要置身此地,敵方的船艦絕不能逃過眼睛。故此,英國人早就於山頂上建造炮台,名為魔鬼山炮台,保護鯉魚門之航道,與筲箕灣的鯉魚門炮台一同鎮守香港,像秦瓊和尉遲恭兩個門神。

魔鬼山炮台最美的時候,大慨在黃昏。在此,你可見維港割開港島和九龍新界兩邊,那赤如鮮血的夕陽徐徐在落在海港下,水波粼粼,閃閃爍爍,貨船、郵輪和天星小輪來來回回,沒有一刻停下,連海浪也像香港人那樣無止境地奔波。兩岸的高速公路上,微小的車輛密密麻麻地駛過柏油路,卻不聞一絲機械的聲音。啟德機場早已完成了使命,往時勞勞碌碌服務香港,現今像退休的老人,在舞動的光與影之間,悠閒地欣賞日落。兩岸高樓的燈光開始亮起,那些由金錢堆砌的如蜂巢的大廈全都在我腳下。

回首一看,另一方竟是靜態,一山之隔,是完全不同的景色。調景嶺是凹入的內灣,一山之隔的海,是波平如鏡,故此蜑家漁民叫此地做照鏡環。這一方的景色,沒有太多高樓,只見遠遠的將軍澳工業邨。金黃的夕陽光斜照內灣,幾隻小漁船輕輕浮著,漁翁瀟灑地撒開漁網。面對此景的山的一面,是將軍澳墳場。真羨慕冥居於此的先人,每日都可觀賞美麗的黃昏景色。

那不過是調景嶺其中一面,身邊多是美好之物,卻為一些無關痛癢之事而忽略。不過,這人海茫茫的社會,誰又有時間去體驗美的展現?當小時候已經接受機械式訓練,腦好像吸了污水的海綿,三呎小童已經非常懂事,立志買樓買車,不知不覺間,連住的地方也不了解,可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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