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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穿簡體騙局 抗爭仍須繼續

  我在《聯合國引發的一場「戰」》中,寫道:「早陣子,聯合國說他們在2008年起,文件都不用繁體字了……」。執筆之前我看過許多資料,包括不同地區的報章,也包括《維基百科》等新媒體。

  結果,我誤報了,全世界的媒體都誤報了。因為有「學者」說謊。

簡體學者 做學問水平不及中學生

  追根究柢,這新聞的消息源,是中國應用語言學會會長、原國家語委副主任、中國社科院教授陳章太老先生。依據過往的新聞運作,他應是個可信的專科知識「權威」,其發言應有新聞價值,他也應當接觸到許多相關的權威文件。

  然而,這位被視為文字專家的大陸學者,即使不是故意撒謊,他的做學問功夫,連中學生都不如。
  中學生尚且知道,在專題習作、研究報告裏,要肯定地說出一件事,絕不可道聽途說,輕易相信來歷不明的消息來源,必須經過查證,確保資料可靠。

  這位大陸文字學的旗艦式人物,卻隨便看過一篇名為《2005年世界主要語種、分佈和應用力調查報告》的網上文章,就聲稱它是聯合國文件。

  由於「權威」的身份、「權威」的組織,我們都受騙了。

  然而,這場騙局並未完結,它正好反映了爭取維權繁體(正體)字的重要性。

學術權威與政治通姦

  一直以來,大陸的官方和學者,對簡體字的出現,都說成是漢字發展的必然趨勢。他們聲言世界上任何文字都是由繁至簡,最終走到拼音的道路。漢字有四難:「難寫、難學、難記、難用」,要掃除文盲,提高人民教育水平,漢字無可避免要簡化和拼音化。

  後來,拼音文字搞不成,他們改口說漢字有其優點,但仍以「四難」說為簡體字辯護,聲稱它是歷史潮流。

  這番話,乍聽起來似乎很合理。可是大家又知道甲骨文裏「佑」、「有」、「右」、「祐」字如何寫嗎?答案是:畫一隻三指手,即今天的「又」字。為什麼古人畫兩筆的字,今天要加上這麼多的筆畫?

  試想想,若不這樣做,「天又我城」是「天佑我城」還是「天有我城」?

  即使不用分工的漢字,有時為了加強它的表義或表音功能,也會繁化。「齒」字在甲骨文裏,在「口」裏大多只畫兩至三顆牙,後來則多數畫成四顆,比較整齊、象真。在金文裏,又加上聲符「止」部件,使「齒」字由象形字發展至形聲字。今天的楷書,仍是金文的形體。

  可見「簡化是漢字發展的定律」,根本只是一個大話,只要肯查證實例,就知這說法根本站不住腳。

  然而,大陸這批文字「學者」,仍舊以這種非學術的思想來愚民。

  在北大中文論壇的《中共有無處置漢字的歷史權力?》討論帖中,有人直指「中國大陸政治強姦學術是經常發生的事情,大家都見怪不怪。後來學術被強姦的多了,也主動起來,現在基本上是通姦。」這個比喻,說得難聽,卻反映了一些事實。

  當然,不同的聲音還是有的,像北京商務印書館於兩年前出版的《漢字規範問題研究叢書:簡化字研究》裏,不少學者都指出許多簡體字的問題,出乎我所料。

  然而,學者們即使在文章中指出了許多問題,甚至是整套簡體字的系統性、結構性問題,在文首文末還是要說回數句「這些問題是少數的,簡化字的大方向是對的」的話兒。書的序言由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許嘉璐撰寫,依舊為硬銷簡體說大話。而全書的總結,仍要寫上簡體字順應漢字發展趨勢,在掃盲、促進國際交流等事都功不可沒之類的吹捧式謊言。

簡體改善漢字「四難」?謊言!

  大陸的簡體字資料,由大方向至細微考證,都滲雜不少水分。簡體字真的解決漢字「四難」嗎?表面上,它的筆畫少了,淺易了;實際上,它的部件多了,組字的科學性大減,系統混亂,比繁體更難學、難用、難記。

  正體字「鳳(從鳥,凡聲)、雞(從隹(短尾鳥),奚聲)、權(從木,雚聲)、僅(從人,堇聲)」都不難解析,可是簡體字「凤、鸡、权、仅」的「又」部件,如何解析?有何理據?沒有,要學它,只有死記。

  「驢、蘆、爐、鸕、顱、鱸」的「盧」字都是聲符,但簡體裏,前三字的「盧」字變作「戶」,後三字的「盧」字則變成「卢」。此一時彼一時,令人無所適從,難以學習。

  正體字「普」、「碰」都有「並」部件;簡體字中,「並」字被「并」字取代,但「普」、「碰」的「並」部件仍保留。正體字中,「腦」、「惱」、「瑙」右旁,是腦囟的「囟」字上有三條頭髮;簡體字裏,前兩字寫作「脑」、「恼」,其右旁變成難以解析的「『〦』頭跟一個『凶』字」,但「瑙」字則維持正體字寫法。於是,學習者要無端多記一些部件、偏旁。

  正體字「面、麵」,「後、后」,「髮、發」,「穀、谷」,「里、裏」,「只、隻」,「表、錶」,「干、乾、幹、榦」分工清晰,從不混淆。簡體字合併作一字,「后园」是「後方的園地」還是「皇后的園地」?「表面有花痕」是「表面」還是「錶面」?「船只进入运河」是「船只進入運河」還是「船隻進入運河」?

  現代漢語多雙音節詞,影響已較輕。古代漢語、文言文裏,許多詞是以單字形式出現的。遇到這類簡體字,誤解機會極高。

  還有令人幾乎要「氣絕身亡」的例子──「乾炒牛河」的簡體「干炒牛河」。大陸翻譯軟件以為「干」字即是「幹」字,然後提供一個西片時常使用,譯作中文也是用「幹」字的英文詞彙:「f_ck」,於是餐牌上「乾炒牛河」的英文是「f_ck fried cow river」。

  如此文字,只會增加人們使用的困難。

  簡體字在畫數上減省了,理論上寫字是快了些。但有一堆是不常用字,常用字中有許多是沒減省的。台灣學者鄭昭明、陳學志曾進行研究,以文章裏的實際用字為對象,發現以簡體書寫,只比以繁體書寫減省了平均1.5至1.8畫,對改善「難寫」的實際效用不大。而且,他們研究的是正楷,但人們日常生活裏,寫的是行書。行書多寫數筆的時間,比楷書更快。

  況且,現時電腦科技普及,筆畫簡單了,未必等於能快速輸入。不少輸入法都出現有些簡體字比繁體字要按更多個鍵的例子。

  許多實例,都證明簡體字並非官方和大陸主流學者所說般,能改善漢字的「四難」。

簡體考據 亦滲雜水分

  至於考據哪個簡體出自哪朝哪代之說,亦有不少是可疑的。「眾」的簡體「众」常被說成是古字,可是古代並沒有「众」字。倒是有另一個由三個「人」字組成的「乑」字,但它的發音與「眾」字相差甚遠,意義也有些不同,大陸「學者」卻張冠李戴。

  上古字數少,古人要記錄某事物,卻沒有表示該事物的字,只好臨時假借同音字。後人為免產生歧義,就為該事物造出新字。大陸「學者」卻常把古人在當時的無字假借,說成是後人所製新字的簡化字。這簡直是顛倒時空。

  也有不少「學者」從充滿戰亂的宋朝、元朝,找些逐字抄寫的手抄本,或逐字彫出來印刷的彫版本,說那個字在當時已被簡化。對,可是當時用這些俗字,是那時候的社會環境促成,不代表這些俗字有科學性、有字理、易於學習。戰亂以後,這些形體就不見得常用,更遭受文字研究者的批評。

  我並不全盤否定簡體字,有個別的字,簡得有道理,是可取的。像「寶」簡作「宝」,「家中藏珍玉」已表達寶物的意義,不一定要加上「貝」和「缶」,甲骨文的「寶」字,也有從「宀」從「玉」的寫法。可是像「宝」這類可取的簡化字只是少數,當今通行的簡體字,很多都是理據薄弱的。

政治主導 借法行兇 摧毀傳統

  縱然不少簡體字都理據薄弱,但在官方與主流學者的大力亂吹下,國內不少人早就給潛移默化,沒懷疑過簡體字的問題,甚至認為支持正體、批評簡體的人,都是為什麼「獨」搖旗吶喊的,隨意替別人扣上不愛國的帽子。《維基百科》的「繁體字」條目,早陣子遭到頻密的惡意破壞,現時要加上保護。

  現行簡體字的背後思潮,是五四運動裏過份否定傳統、對西方化過於冒進、盲目相信西方化等於文明化這假想。那時錢玄同等人,呼籲搞簡體,目的是以簡體字作為消滅漢字,過渡到拼音文字的跳板。回顧共產黨政府要搞簡體字之時,仍深受這種假想影響,簡體字的目的是要摧毀漢字,而且在當時的政治氛圍下,反對的人亦隨時被打成「右派」,沒有可給人理性討論的空間。在這樣盲目的環境下,人們難以不受影響,所通過的簡體字方案難免會有許多問題。然而,今天即使沒有當時那麼極端,有少許反思的空間,在政治取向上你仍要認同簡體字整體上、大方向上是對的。

  這就是以「政治」覆蓋「正字」的可怖。

  隨了以潛移默法來推簡打繁外,全國人大常委會更通過所謂「語言文字法」,規定平日只可以用大陸官方規定的「『規』、『範』中文」,繁體字這「不規範漢字」,則只可以在相關的教學或研究、古跡、書法或篆刻作品,或其他經國務院有關部門批准的特殊情況,才能使用。於是,日常生活中使用正體字是違法的。國家會派中小學生上街「打繁」,檢查街上的招牌、廣告、報刊雜誌有沒有「違法」使用繁體字。學生在測驗上寫了正體字,除了會「吃蛋」,更要見教導主任。

  簡體字就是這樣,才取得國內人士心目中的正統地位。所用的方法,並非以文明、理性來服人,而是以政治氛圍、借立法手段,壓下使用正體字的機會,壓下反思簡體字的空間。

  想到這裏,實在不禁要與龍應台同呼:「請用文明來說服我!」

維護正體 刻不容緩

  說了這麼多簡體字,以及其推行政策的問題,我當然希望大家明白維護正體字的重要性。也許大家日常手寫的字,也會夾有「規範」或不規範的簡體字,這並不要緊。但正體字比簡體字優勝,適合於文化傳承、把深厚的中華文化傳延下去,它的系統、字理亦有助於學習。台北市市長馬英九,就以台灣學者劉玄兆到湖南長沙馬王堆,能讀出古跡上的隸書,但大陸導遊卻看不明的例子,說明正體字對文化保存的重要。解決以電腦處理中文字問題,並發明倉頡輸入法的朱邦復先生,近年來搞「漢字基因工程」,以電腦來理解漢字,發現正體字效果比簡體字優勝,則可見正體字的字理、科學性,對未來資訊科技發展的作用。正體字實在是中華文化文明的重要資產。

  然而,它面對大陸所耍的的種種「橫手」(非理性手段),形勢愈來愈不樂觀。既然有前科,日後大陸的官方、學者與傳媒,再自製出什麼事情來「批繁舉簡」,絕不為奇。

  聯合國並沒有說要「取消」、「廢除」或「消滅」正體字。不過,因為成員國習慣,早已使用簡體字。這本來是出於政治的考慮。可是,聯合國能否多想想它的政治考慮背後,會帶來什麼文化影響?支持傳統文化的保育與持續發展,與取得一時間政治上的方便,孰輕孰重?

  由大陸的官方、學者與傳媒聯合炮製的簡體騙局,給拆穿了,刺破了,踢爆了。卻正因此,提醒了我們維護正體字的工作,要一直持續,要更響亮地放聲。不然的話,我不知正體字在哪天會真的倒下、湮滅。正如大陸的「推普滅方」政策,已使許多地區的方言息微,使人類失去了解讀詩詞等古代文學音律的重要工具。正體字的前路,我並未樂觀。為了一時的政治,犧牲人類積累了百年、千年的文化,於心何太忍?

後按:回應數個台灣部落格

  做連結時,發現有台灣部落客斥責當地傳媒煽動民眾情緒,代入了受害的思維,為不設實際的簽名推波助瀾。聯合國也非「正字」機構,即使這謊言成了事實,「你又能怎樣?咬人嗎?」。又認為「繁體中文的主要使用者,在台灣的兩千三百萬人,每天書寫的內容絕大部分也跟『中國文化』無關。」

  我要指出:

  一、一直以來我看到的資料,是大陸首先炮製這謠言和煽動民情緒,是大陸的傳媒首先把陳章太的謊言,扭曲成聯合國廢除繁體字這說法,並藉多個「學者」的「批繁舉簡」言論,令這謠言三人成虎並且被放大。台灣媒體只是「依照外電報道」而已。我上一篇和這一篇文章的連結中,都含有可證明此事的外部連結。

  二、簽名即使不能改變聯合國的做法,卻能喚起人們的注意,省思正簡中文、文化傳承的問題,難道這些不是它的價值嗎?

  三、聯合國不是正字機構,但作為世界權威,也包括了對人類文化上的責任。

  四、遇到不合理的事,不發聲,更反問「你又能怎樣?咬人嗎?」。拾梁寶回應龍應台的牙慧:「我們是不是太乖?」,但這次對象是不香港人,而是台灣人。(梁寶原文: http://www.inmediahk.net/public/article?item_id=101104&group_id=48

  五、把簽名視為政治受害思維的代入,絕對是無視了人們在這次論爭中提出和探討的許多文字、文化上的問題。而參與討論和簽名的,除台灣人外,亦有許多大陸人、香港人、其他地區的華人。「受害思維」之解讀,不但與一些大陸人認為「支持繁體就是搞什麼『獨』」的思想出自同一模子,更無視參與討論或簽署的大陸人、香港人等,說得難聽一點,是「當別人是死掉的」!於理性上,這種解讀有如此大的漏洞,說服不到我;於感性上,被人視為死掉的,我感到憤怒。

  六、不一定要內容直接涉及「中華文化」,正體字才可視為與中華文化有關。正體字能以廣泛使用和流傳的方式存在,這事本身就呈現了一個中華文化的可行面貌,亦代表了與昔日中華文化的異與同。中國古代也有烹飪、醫藥、科技、算術與棋藝、園藝、茶藝、琴曲等書籍,基本上不見得直接涉及漢字問題,這些前人抄寫或刊刻書籍所用的字,字形與今天的正體字相同;今天華人地區的飲食、潮流、科技、棋藝等文化,他朝又會否視為中華文化的一部分?有些人對文化的呈現面貌,未免思考得太少。

過去文章:
聯合國引發的一場「戰」: http://blog.yam.com/syaoran/archives/1377463.html

繼續簽名:
Say NO to United Nations' abolishment of Traditional Chinese in 2008: http://www.gopetition.com/region/237/8314.html 。若因系統繁忙而不能進入,請稍候十多分鐘再嘗試。

連結:

陳章太親撰的謊言文章《中國當代語言規劃史上的兩件大事》: http://news.phoenixtv.com/phoenixtv/83927968816037888/20060407/774140.shtml ,文章裏稱「據聯合國《2005年世界主要語種、分佈和應用力調查報告》報道……」。

維基新聞(較舊的): http://zh.wikinews.org/wiki/陳章太說:2008年起聯合國使用的中文一律用簡體字 ,內有另一大陸「學者」陸儉明撒謊,聲稱香港「已經有相當多的學校使用簡化字」。

維基新聞跟進報道: http://zh.wikinews.org/wiki/聯合國早已停用繁體中文

BBC《簡體繁體討論意見精選》: http://news.bbc.co.uk/chinese/trad/hi/newsid_4800000/newsid_4801400/4801414.stm

石頭閒語: http://blog.yam.com/rocksaying/archives/1390720.htmlhttp://blog.yam.com/rocksaying/archives/1416556.html

Lisata的樹屋: http://blog.yam.com/lisata/archives/1401643.html

輕描淡寫: http://1522201.blogspot.com/2006/03/blog-post_28.htmlhttp://1522201.blogspot.com/2006/04/blog-post.htmlhttp://1522201.blogspot.com/2006/04/blog-post_15.html

The Terminal : http://johnblog.phychembio.com/?p=196http://johnblog.phychembio.com/?p=211

遇見瓦特比: http://waterbee.blogspot.com/2006/04/blog-post_12.htmlhttp://waterbee.blogspot.com/2005/12/blog-post_31.html

無神論者的巴別塔: http://www.cuhkacs.org/~henryporter/Bo-Blog/index.php?job=showday&tar=20060413

Blog-You.com: http://blog-you.com/archives/2006/04/09/142/

野葡萄網摘: http://blog.yam.com/yaputo/archives/1329831.html

刀中不二: http://darkman.wordpress.com/2006/03/27/政治/簡體字強姦中華文化!/

最後的保皇者: http://kitsonw.blogspot.com/2006/03/blog-post.htmlhttp://kitsonw.blogspot.com/2006/03/blog-post_25.htmlhttp://kitsonw.blogspot.com/2006/03/blog-post_26.html

3 Minutes Blog: http://3mins.wordpress.com/2006/03/25/關於正體字/http://3mins.wordpress.com/2006/03/25/日本遊偶遇繁體中文/

麵面觀: http://blog.yam.com/frynoodle/archives/1342832.html

Taiwan 2.0: http://taiwan.chtsai.org/2005/11/12/fanti_yu_zhengti/

化學廢液儲存槽: http://blog.yam.com/hydroxide/archives/1413039.html

nk981239: http://blog.yam.com/nk981239/archives/1412354.html

北大中文論壇《中共有無處置漢字的歷史權力?》: http://www.pkucn.com/viewthread.php?tid=169691&page=6&extra=page%3D1

北大中文論壇《將簡化進行到底!》: http://www.pkucn.com/viewthread.php?tid=173088&extra=page%3D1

北大中文論壇《一個令我無法接受的詞彙─「草書楷化」》: http://www.pkucn.com/viewthread.php?tid=173076&extra=page%3D1

(舊聞重溫) 中文「繁簡之爭」系列報導: http://spaces.msn.com/rognerlaw/Blog/cns!1pWZkMHi40sc7RpVGrBoCvHA!460.entry

我在後記裏回應的一些台灣部落格:

chiu99的忍術鍊成筆記本: http://chiu99chiu99.blogspot.com/2006/04/2008.html

Tiat的生活寫‧照: http://blog.yam.com/tiat/archives/1396582.html

酥餅的BLOG: http://blog.yam.com/subing/archives/1396952.html

★本文(節錄版)刊於《中國時報》E7人間副刊版,2006年4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