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政改第二輪諮詢本周三正式啟動。在此之前(昨天),政改三人組已公布雨傘運動期間與學聯公開會談時承諾向中央呈交的民情報告。執筆時,民情報告的內容據知只是鋪陳事實,是「無立場、無情感、無結論」的「三無」報告,與同出一轍的第二輪政改諮詢一樣,只是行禮如儀,根本不會有任何驚喜,公眾亦無期望。
原因很簡單,雨傘運動在習近平寸步不讓的強勢領導下,按照所謂「五個堅持」的「不退縮」原則,第二輪政改諮詢根本只會按照人大常委會去年8月31日通過的決定框架而制訂,確保中央屬意的所謂符合「愛國愛港」條件、不多於三個候選人順利出閘,完全沒有迴旋的餘地。
律政司司長袁國強宣稱有空間增加選舉的競爭性和參與程度,只限於報名階段時應否降低門檻以增加提委會挑選的人數,以及提委會投票時的方法,例如採用「全票制」抑或「多票制」,完全無關宏旨。只要確保中央不接納的人無法出閘,由不可能操控的一人一票選出,免生意外,用什麼投票方法決定中央屬意的人選出爭特首,對中共來說,根本關係不大。只有對有意角逐特首寶座的候選人及其背後政治勢力,切身利益攸關,才會着意選舉辦法的制訂。
本質上不脫小圈子選舉的特首候選人與中央的關係,就好比姣婆遇着脂粉客,本來真箇是吹皺一池春水,干卿底事?香港人無端遭剝奪提名權,卻要被迫「祝福」(挑選)習皇帝垂青的人選,已經悲憤莫名,只能盼望二十七名泛民立法會議員可以堅守原則,否決政改方案。
偏偏卻有些不甘寂寞的「中間人」要充當王婆,揣摩上意,提出不同的所謂折衷方法,企圖誘使部分泛民議員就範,通過方案,為西門慶(中央)玉成「好事」。全國人大常委會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委員會委員陳弘毅提出的所謂白票「守尾門」方案,正是箇中的典型。
以政治功能效用而言,白票「守尾門」比「綑綁式」的全票制更差,至少後者對只要求「有不同政見候選人選擇」的建制民主派有一定吸引力,因為以過去選舉委員會組成辦法成立的提名委員會,建制民主派一定有足夠票數提名至少一名候選人,如果用「綑綁式」全票制,便有出閘的機會。
反之,「守尾門」的白票論,不管是陳弘毅倡議的「白票佔總票數一半以上則選舉無效」,抑或田北俊修改的「白票多於得票最多的候選人的票數則選舉無效」,都不必爭取,因為如果民意普遍反對提委會通過的方案,2017年的政治運動目標便十分明確,就是全面動員選民投白票,徹底否決假普選的合法性(Legitimacy)。
如果要以投票支持政改方案通過來交換投白票「守尾門」,其實等於「政治賣淫」,「失了身」才食「事後丸」,有何屁用?
退一步而言,從政治現實考慮,假普選方案一旦通過後,2017年的特首選舉就是名副其實的「揀爛燈」選舉,只能兩害(或三害)權衡取其輕。務實的港人痛定思痛,一定會知所依歸,用投票來阻止最差的候選人當選,實際的政治效用與投白票無異。頭腦冬烘讀死書的陳弘毅,以為可以充當「中間人」拉攏雙方,促成政改方案通過,真的是好心做壞事,枉作小人,白費心機。
政治皮條白扯也還罷了,政壇豺狼當道,世途險惡,不知好歹的陳弘毅得罪了權貴亦不自知。
回歸現實政治,誰都可以清楚看到,最想連任的梁振英最不希望政改通過,因為原地踏步,沿用一千二百人的選舉委員會產生特首,擅於政治鬥爭的他便有機會重施故伎,用醜聞把潛在對手一一擊倒,逼迫中央在形格勢禁下,「欽點」他連任。反之,其他有意染指特首寶座的政客都期盼通過政改,因為只要不比梁振英更壞,便大有機會當選。
雨傘運動後,新世代與份屬建制的上一代(五十後至七十後)截然不同,誰來經營香港,都不會改變他們Underdog的地位;要奪回未來,最實際的做法還是要爭取政治資源,打入建制,部署奪權。首先當然要登記做選民,因為目前三十歲以下的選民登記不足三成,玩民主投票遊戲,一定輸;其次就是要佔領議會,利用公共資源擴大政治力量。
今年的區議會選舉,雨傘新世代應該不分派別組成選舉聯合陣線,先爭奪區議會議席,再為明年的立法會選舉着謀;只要奪得一個區議會議席,便可讓三個新世代全職搞政治,假以時日,這個「鄉村包圍城市」的策略一定可以發揮政治效用,「奪回未來」就不會成為空話。
原文刊在信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