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 Ginny Mak)
佔領已一個月了,留守者更加堅定,甚至把整個生活重心都移至佔領區。然而,在佔領區以外,有更多更多大人開始說,你們不如退場啦。
大人們各有考量,他們從開始到現在都是支持民主的,然而正因為經歷了八九六四,對他們來說,我們所爭取的,是一件永遠不可能實現的事。叫價太高,政權不可能低頭,而我們不肯退場,只會硬碰硬,他們非常害怕再度看見流血事件,一如當年。
他們(我指支持民主那批人)這一代,不像我們,我這一代幾乎絕大部份人也支持佔領運動,他們卻有太多包袱,種種原因令他們無法走至最前線,於是一方面被前線指責為「沉默大多數」,另一方面他們又受不了指責學生的反佔中人士,不少人為了支持這場運動,還未走至佔領區便先與多年好友反面,我們與父母政見不同,也可因為血緣關係而尚有修補空間,現在朋友與朋友間因政見而割裂,其傷痕卻幾近永遠。
作為大人,他們想保障學生/留守者安全,於是他們開始勸說,「你們已經做了很多,已經贏了。先回家保存實力吧!」「我們甚麼也沒有爭取到,不可能在這時候退場。」「你真的確保一滴血也不流嗎?你為甚麼不聆聽多方面的意見呢?」
你為甚麼不聆聽多方面的意見呢?
聽見敬重的長輩說出這話,我相當難過。因為,一直以來,從不聆聽多方面意見的人,不是學生、不是大人,而是政府。這一切都是政府造成的。大人們說我們已嚴重影響交通和民生,我說這都是政府的錯,是政府封了不必要的道路、是政府容許警察雙重執法、是政府一直不願回應訴求,一次一次曲線令市民走出來的。
這場僵局,這場運動的退場機制,其實一直握在政府手上。但現在,為何大多數人矛頭也指向示威者呢?
「你不斷說所有事情也由政府造成,是不能服眾的。民心正在不斷轉變。」
這就是殘酷的事實,從頭到尾這是一場輿論戰和消耗戰,而我們都累了。無論是佔中還是反佔中,六十後還是九十後,只要是生活於香港而關心香港的人,也因為這場運動而感到無力和疲憊。
大家都在想,甚麼時候才能退下來?甚麼時候才能看到出路?於是大人們才會勸學生不如歸去。
然而,走或不走,已經不是三子雙學所能決定,造成社會撕裂的人不是我們,而是政府;能夠令我們離開的人,也只有政府。
政府裡頭的人自然可以把一切過錯卸於官僚體制或中國政府身上,總之千錯萬錯也不是我的錯,最好矛頭就全指向留守者。於是這群被時代選上的官員便可繼續按本子辦事,繼續天天呼籲留守者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