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人到了窮途末路的甚麼也會嘗試,又或許是有些人壓底兒是不相信西方醫療科學的。這我不太確定。
在醫院的立場,如果另類療法(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 CAM)不和西方醫療手段沒有抵觸,我們採取的是一種積極不干預的政策,謹遵循自由市場的經濟原則,只要買者願買,賣者願賣,這就沒有問題。在任職三年期間,見過了很多次奇怪的另類療法在病房裡發生。
那天,那個病人是一個末期癌症的病人,已奄奄一息的了。家人為他聘請了氣功大師每天在他床邊進行「治療」,他每天來的時候,任何護理程序也要讓路,由於據家人所述,請一個這樣的大師進行一行治療,就要付他兩萬元,兩萬元呢!誰敢不讓路!洗傷口洗到一半也要趕著要秒速完成。
他每天也是穿得一身白衣唐裝長袍,長得異常矮少,長袍幾乎到地,身材圓潤,梳得一個很拉風的比比鳥(all back)頭,閃閃發光似的。由於他的外貌加上裝扮,完全是一副霸氣外露,非池中物的樣子,所以那時候我們都稱他做 -----
「功夫熊貓」
同事A:「嗨嗨阿柴,功夫熊貓來了。」喔喔,跑過去偷看,由於他都圍起了簾子,家人又圍在旁,我不敢毅然打開簾子偷看,一會被責難中斷大師的運氣而怪罪於我的頭上的時,兩萬元你教我如何是好。圍起簾子其實他在內做了甚麼沒有人知,但他每次出來也真的是滿頭大汗,粗獷霸氣地拉開簾子,一副手術失敗的頹喪樣子, 然後家人恭送大師離開,家人顯得唯唯諾諾似的,好像很感恩的樣子,彷彿是大師已把伯伯從鬼門關裡救出。
我一直都想要偷看他在裡頭做了甚麼,但沒有這樣的機會讓我了解個中箇機 (其實我只是想解開大汗之迷),他沒有來幾天,伯伯也在數天後安然去世。
客觀上那數天,伯伯血的檢察和病人的情況也沒有明顯的改變,伯伯所有維生指數(Vital signs)也一直死亡之前徘徊。
還記得有一次,在探病時,我不小心拉開了一位病人的簾子,家人在內圍成了一圈,雙目合十,兩手向病人展開,一片肅穆的氣氛。我當初還以為我打擾了甚麼宗教儀式在進行,後來問家人才知道,他們在為病人「集氣」。
當然我對這的確一無所知,我未敢質疑這樣做的成效。我只是天生比較愚笨,有誰能教我如何分辨這樣的行為和宗教儀式?
有關醫院裡的另類療法,我看到的除了是食辣椒抗中風或是食蒜頭抗肺炎這點無傷大雅的舉動外,還有一些頑暝不寧的病人明知道肝臟功能不好,也要每天準時吞下那些傷肝的中藥,因為那些中藥,肝功能一直異常,鉀質過又過高,勸告過後又不聽,每天早起仍準時在我面前服藥,結果就是每天的出來的血檢察報告又是亂七八糟。
當另類療法對西方醫學有抵觸的時候,有人偏偏就選擇相信另類的醫療方法,這是個人喜好,沒有甚麼不妥。但我我不明白的是,既然你不相信西方醫療科學,走進醫院裡,又所為何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