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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電影看「存在主義」

《歸來》﹣電影看「存在主義」

第51屆金馬獎剛結束,鞏俐以一票差,大熱倒灶,落失最佳女主角,她表明不會再參加金馬獎。快將五十歲的鞏俐,風采依然,仿佛沒有歲月留痕,但她於《歸來》所演的馮婉瑜,所展現的濸淒、傷哀,卻是令人深刻,有種張愛玲式時代與女性主義交織下的悲涼。

《歸來》中,陸焉識(陳道明飾)是知識份子, 在文革下被送農場勞改,二十年後平反回家,妻子馮婉瑜卻得了心因性失憶,認不出焉識,但心裏總是惦記着他,亦因愛丈夫而對女兒出賣丈夫而生恨。焉識回來後,沒法當回焉識,只能以一個莫名的身分在婉瑜身旁照料她。這種愛,是純粹、崇高、真摯,似乎現代人經歷不到、經歷不過。

《歸來》改編自嚴歌苓小說《陸犯焉識》,以筆鋒呈現知識份子在政治煉獄下身心的磨難。 《歸來》只改編了小說的最後的一小部份,有人說這是導演張藝謀的懦弱,把<陸犯焉識>所描述文革的黑暗及腐爛的人性抹去,只剩下原並非主線的愛。小說的重,電影的輕,小說的辣,電影的甜,小說切實的痛,電影淡然的無奈,《歸來》只是借用小說某種意識。

事實上,關於失憶相戀的電影,有輕鬆的《500 fist dates》 (每天愛你多一次),故事性的《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無痛失戀)、最近的<Before I go to sleep》 (別相信任何人)。 《無痛失戀》 與《歸來》 ,一中一西,也指有關於存在主義(李安說,歸來是一部很好的存在主義電影)。

存在主義可以的實在,卻又很虚無。存在主義不認為有客觀本質,認為世界是人類主觀經驗,由人自由決定,即沙特所指的「存在先於本質」。《歸來》 的陸焉識,本質是陸焉識,但存在主義否定了這本質,他決定自己在馮婉瑜面前,是調琴師、唸信的、甚至一個路過的同志,他決定自己存在的本質/目的。 這荒謬,反思了生存的意義,如戲中他們的女兒對焉識所說,「你想這麽多辦法,不是為了接近她,照顧她嗎?其他的還重要嗎?」 一切決定源於愛。

陳道明所演的陸焉識揮灑着知識份子的氣質,不慍不火。 焉,可指「乃、才」、「怎麼、為何」。 陸犯焉識,陸犯,方才識(知道),所最愛是誰。陸犯焉識, 陸犯, (與婉瑜)何曾認識? 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