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近日中國的反日浪潮,斷非僅只中日之間的糾葛,實涉東亞諸國的錯綜複雜關係。而中國外長李肇星在與日外相會面時也透露中國官方觀點,認為中日關係緊張也是因為台灣問題。可見,在東亞中、日、韓三國之外,台灣其實是問題的重要部份。下文反映台灣方面的某種觀點,突出了 '和平運動' 這一個香港主流傳媒中很少談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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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20世紀第二次世界大戰終戰六十週年,日本殖民時代的台灣人參與了戰爭,台灣人民如何看待戰爭結束的意義和反省?對於我們的父祖年輕時走過的年代,帶給我們什麼啟示,值得深思!戰爭結束對台灣人而言,並未結束,國民黨在台強徵上萬人赴中國戰場打內戰,被俘的再穿上解放軍服,繼續槍口反轉的國共內戰,甚至有轉赴韓戰的,這其中也有許多台灣土地最早的主人-原住民。終戰前後,分別穿上日本軍服、國民黨軍服、解放軍服,哀哀終生,台灣人的悲哀莫此為甚。
今天,台、日、中的戰爭責任並未釐清,反而因為政黨領導人參訪紀念地而更形糾葛。之前,國民黨副主席訪中,到廣州黃花崗、南京中山陵,名為「內戰和解」之旅,近日台聯黨主席至日本靖國神社參拜台籍陣亡將士,更加凸顯歷史的傷痛和責任,考驗著當代社會和政治領導人。歷史和政治,歷史和社會的對話,需要逐一釐清,才能透過戰爭罪責的追究,提供公民社會和政府適當回應歷史。
重壓著中華民國軀殼的台灣,雖然,經歷了三次民選總統,由於歷史的原因,台灣還不是一個正常的國家。不論是日本的靖國神社,在台灣的忠烈祠,中國的革命烈士陵墓,述說著日本國、中華民國、中國的國家主義歷史,找不到台灣人的位置,從紀念建築的本意來思考留存至今的歷史荒謬課題,真正是台灣人的深沈悲哀!從來不為自己而戰,戰死他鄉魂飄泊。
去年10月中旬,筆者在韓國首爾參加世界博物館協會年會之後,轉往東京,在颱風過後的陰雨清晨走訪靖國神社,參觀神社旁的遊就館。到訪之前,知道神社裡供奉著包括台灣人日本兵近三萬人的戰死者,在遊就館的展場中最後展示「靖國的眾神」中,翻尋名冊,只有照片裱於展牆兩位台灣人-岩里武則和林瑞當。岩里武則本名李登欽,戰死於1945年2月15日菲律賓馬尼拉灣,李登欽是前總統李登輝的胞兄。凝視滿牆的戰士軍裝遺照,他們似乎都在訴說著個人生命的悲壯故事。
遊就館以中國戰國時代荀子勸學篇「君子居必擇鄉,遊必就士」命名,稱為歷史博物館,實為戰爭紀念館,展示著日本明治維新以來的內外戰爭。 1882年遊就館開館(靖國神社源自1869年東京招魂社,1879年改稱靖國神社),是日本最早的軍事史博物館,隨著日本帝國競逐於西方列強的國際局勢,迭有擴建和不同目的展示敘述,2002年增建,改修展示。遊就館以武人精神、明治維新近代國家誕生的戰史為主。
這樣的論述不曾檢討戰爭罪責、國家責任、殖民他國歷史的責任;中國以反對靖國神社參拜為日中外交籌碼,是國與國之間的歷史責任不清的延續,反映不了近代國家雙方國民的真實意見。近年來,日本來自民間的和平博物館紛紛成立,多少反映了日本民間的訴求。
對台灣而言,中國不曾檢討大清割讓台灣的歷史、國共戰爭殘害人民、台灣白色恐怖時代株連無辜,甚至制定非和平的「反分裂法」,日本不願面對殖民台灣的歷史。而今,供奉在靖國神社的近三萬台灣人,究竟代表了什麼意義呢?無國戰士亡靈飄泊,歷史作弄的台灣,何時才能以國之名為我們的父祖細說他們被遺忘的故事呢?
台灣的歷史內容和形式仍然尚未走向解構的道路,台北市中心的參觀景點:中華民國正統歷史的忠烈祠、中正堂,不都是台灣屈辱的象徵嗎!
21世紀的台灣,必須思考和平運動,有必要藉由長期以來原住民史、移民史、被殖民史,民主化奮鬥過程,建立一個獨立、和平、真正尊重人權的國家。
曹欽榮
台灣日報 05-04-2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