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dden Agenda圖片)
大約在8年前,Hidden Agenda(以下簡稱HA)在香港正式創立,時至今日,他們一直致力於為香港樂隊和聽眾建立一個可以盡情揮灑音樂、汗水和情感的空間。我想創辦人們也沒有想過,這個Live House會能夠在今天發展到成為Indie界的聖地,甚至於為了香港獨立音樂和工廈文化站在與香港政府對抗的最前線。不少來自世界各地的著名樂隊均曾經在這裏演出,更是栽培出無數香港本土獨立樂隊的搖籃。
多年來的發展,HA由一個小小的表演場地變成一個可容納接近400人的Live House,唯一不變的是這裏的人情味和極佳的現場氣氛,但是伴隨而來的還有香港政府各個部門接連不斷的針對性攻擊。隨着消防、警察、地政署、食環、還有最近剛加入戰團的入境處先後利用約在60年前訂立的工廈條例作出針對性執法;HA一直面臨着被迫搬遷、表演期間被強行闖入等等的危機。無論HA各位手足如何努力地向各個部門尋求可以繼續經營下去的方法,面對的只有各部門的刁難、互相推卸、回絕和沉默。永不會發放給HA公眾娛樂牌照,以警告和釘契逼遷,不斷上門干擾運作,近期甚至出現了「只要是Hidden Agenda,就不會批准工作簽證」的情況出現。
而更奇怪的是,除了HA之外,大量觸犯了同樣條例的其他人卻不曾遭遇同樣的對待,而政府也沒有對這個情況作出任何的官方回應,「我哋唔希望你哋再經營落去」大概是最常聽到的答案了吧。HA也許真的違反了某些條例,但是他們到底危害了這個社會什麼?
趕盡殺絕空談文化
事態發展至今,繼在今年3月7日的食環放蛇干擾演出後,第四代的HA迎來了更惡劣的事件,正是剛發生在本月7日(星期日)晚上的悲劇,HA的主理人阿和、一名手足、分別來自英國和美國的樂隊This Town Need Guns和Mylets,以及當晚一名觀眾悉數被捕,除了被警方起訴之外,阿和更另外被入境處控訴5條罪名;而樂隊成員亦須要在今年6月5日再回來香港報到。
他們在被捕後有一班朋友同好集合起來在警署外聲援,那一刻的感動,永存心中。這次事件也讓人明白到,只要有心,哪怕只是一名普通的觀眾也可以為HA,為Indie Scene,為整個工廈文化出一分力。要知道整個Indie Scene,是由Live House、樂隊、搞手、觀眾等等組成的,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其中一部分,缺一不可。
HA一直努力不懈地推動香港的獨立音樂文化,卻屢遭打壓。而聲稱要發展文化的香港政府到底為文化發展做了什麼?口中說着要活化工廈,卻連放寬及修改過時的工廈政策條例也不願討論!最後出現的,只有「起動九龍東」這個笑話。
實際上自從工業北移後,香港大量的工業大廈都出現不少空置單位,在這種情況下,不少文化工作者相繼轉移陣地進入觀塘牛頭角等工業地區。畢竟,面對着商業大廈愈發昂貴的租金、其他租客的投訴,再加上口中支持文化發展,實際上滅殺文化發展空間的香港政府把香港變做了著名的文化沙漠,工業大廈租金相對低廉,而且製造業用戶自身也會製造大量噪音,音樂愛好者可以不用太擔心噪音投訴盡情地發揮。而且在香港這個文化沙漠,文化工作者往往被冠以「廢青」,「不務正業」,「失敗者」等等各種貶低和負面的名詞。在這個創意工業和文化完全不被尊重的社會,他們只能一直在生存線上苦苦掙扎,工廈的自由度和租金都可以給予他們多呼吸一口氣的空間,雙方一拍即合;畢竟對工廈的業主們而言,與其任由單位持續空置,倒不如以較商廈便宜的價格放租出去。
隨着時間流動,各種不同行業的工廈用家包括錄音室、Band房、影樓、畫廊、舞蹈教室、拳館等等逐漸形成了一個獨特的生態環境和文化,可謂百花齊放。然而,工廈用家愈來愈多的時候,香港政府也發現了觀塘的價值,並開始把他們的魔爪伸過來了。工廈區慢慢的被改造,愈來愈多的工廈變成了商廈,租金地價亦隨之而不斷上漲,工廈用家再一次面臨生死存亡的威脅;而這次他們再也沒有任何退路了。例如著名的工廈飯堂「談風VS再說」,就是其中一名被迫走的受害者。政府在改變這個地區的時候有否為這些工廈用家着想過?答案明顯是「沒有」。面對這些工廈用家的訴求,政府唯一做過的就只有趕盡殺絕和無視。
也許, 有很多人不喜歡HA,有很多人對此冷眼以待,但是你們可曾想過,當有一天HA真的支持不住了,接下來被政府攻擊的會是誰呢?工廈用家又有哪個可以逃得了?想要在這個被盯上的工業地區生存下去,請各位團結起來吧。人多力量大,只有這樣才可以令這個只為商家服務的政府為我們作出改變,把工廈文化還給我們。
希望即將上任特首的林鄭月娥會願意與我們對話,最少可以展現一下對實現自己的諾言有多少誠意。
作者為普通一名band仔、音樂及文化愛好者,喜歡現場音樂。
文章刊於《信報》-時事評論-「文化論政」-2017年5月15日
本欄逢周一見報,由「香港文化監察」邀請不同意見人士討論香港文化及文化政策狀況,集思廣益,出謀獻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