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有危就有機,「雨傘革命」至今已超過兩星期,當中10月3日的「旺角黑夜」絕對是一個歷史大諷刺。這夜我也見證了群眾意識一大覺醒,它喚起了本土認同的不歸路,也形成了該區極之堅貞和剛毅的氣氛。
讀者稍宜回撥兩周至該日,重拾當時局勢再細味:10月2日學聯給政府的期限屆滿,同晚對方宣布安排會面,紓緩了大批靜坐特首辦前準備升級行動的群眾。怎料,翌日下午旺角佔領區竟然組織了大批摻入黑道的「反佔中」暴徒,搗亂打人。可憐佔領者人數少,受盡苦頭,警隊又愛理不理。幸群眾得悉立即增援,方能固守,各人皆領頭功。
當夜,我也趕赴現場增援。群情汹湧間,目擊人群中「藍絲帶」的疲倦與驚惶,及遭他們四圍揮拳掙扎而扯來扯去的人鏈警員,著實辛苦。當時心想:此非有意安排更為何事?後再親歷黑道青年挑事打人,群眾因不忿警察直送肇事者上的士、現場無條件釋放,而追上監督執法。
該夜的「無政府狀態」,著實凶險。但亦正是這個懸於一線的局勢,令本土認同一夜生根,並像竹一樣猛然茁壯。看住法制崩塌,人民的警察不再正義,人民的議會代表迴避,再也無人可靠,大眾被迫挺身而出力扶傾軋,穩住香港根基。當晚,是人民維護法紀!相應地「我城我衛」的意識也就迫了出來。這點相當重要,比忍受催淚煙那種失望和憤慨更進一步,更深一層。
在彼此心有靈犀、眾志成城且毫無外援下,親手救回「我城」免於傾覆這經歷,貫穿了「我主場」的集體意志,說明了何以自該日始,旺角就以「無領袖、無代表」而自豪,並懷疑任何「代理人」。該經歷,深植是夜同場的每位,感染整個運動的全體,連帶其他佔領區也更高舉「人民自發」的重要,之後連賢達名流拚命靠嚇,各種有組織勢力滋擾,也叫不走群眾。
誠然,這並不是必然的,因生氣和沮喪而演變成群毆和械鬥的可能性,同佔五成。設想當日歷史往另一方向發展,會否變成清場?國際輿論會否轉向?抑或運動變為其他面貌?未可知也。至少目前為止,受惠於集體智慧、堅忍不屈、根深蒂固的法治意識,港人選對了。
歷史實在諷刺,一個無能兼無恥的689,原以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可靠,為一己之私不惜想到摧毀香港的法治,繁榮之根。而新的、更堅固的本土意識,竟因他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