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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會選戰述評系列(七)選後總結報告

立法會選戰述評系列(七)選後總結報告

總序
立法會選舉九月九號舉行,由於這次選舉實在太重要,關乎香港未來的民主步伐及社會發展。因此,一份記錄,一種分析,是作爲一個研究組織,作爲一群公民,對現在這個特殊時代的回應。述評系列即非客觀,亦不中立。避免客觀的原因不無諷刺地正正由於標榜最客觀的民意調查的不可信。除了傳統的抽樣誤差,香港民意調查的不準確可歸咎兩方面原因,首先是建制派刻意的拒絕回答、錯答以至種票,使調查結果不能反映真實的投票情況;另外是社會對民意調查的不信任及避忌。除港大以外,其他各式機構展開的民意調查淪爲建制派分析選票分佈的工具,市民不欲被利用,最直接的方法是拒絕回答包括港大在内一切民意調查。既然現存技術中最客觀的民意調查不能反映事實,回歸邏輯分析與常識的基本步,或許更能找到真相。不中立的原因更簡單,每個公民,每個組織皆有其價值取向。當泛民建制同樣不濟,必須兩害取其輕時,作爲一個理性、有良心、無太多利益關係的公民,應該能作出自己最佳的選擇。

後記
立法會選舉已經曲終人散,泛民高票數,少議席,在四十席中佔二十一席,僅僅過半。述評系列所預測的當選名單,最後成功預計四十席中的三十三席,成績好與壞需留他人定奪,但起碼證明一種脫離民意調查的政治生態分析方法,仍有其可取之處。預測當選名單的成功與否並不重要,誠如總序所言,幾篇文章的價值,只是體現在一個研究組織與一群公民,對香港一件重大事件的一份記錄及分析。在一些選區,例如九龍東,我衷心希望自己的預測有誤,但最後我估對了。相反在一些選區,例如新界西或香港島,我希望自己能估對,但最後我卻估錯了。總括而言,有兩種其實相對的現象有違我最初的分析支點。首先是我低估了民主黨的慘敗程度,最明顯例子是無法預期它在新界西全面崩盤。支持整改方案是一個主要原因,但肯定不是唯一的原因。另外,我也低估了人民力量的冒起力度,這是我不相信民意調查中新界東陳志全能當選的原因。民主黨的慘敗説明所謂的「中間溫和理性」民主協商方式已經不為市民,尤其是新生代所接受。而人民力量的冒起,標誌著激進的民主抗爭方式的擡頭。所謂激進的抗爭方式並無什麽不好,尤其是當我們面對的是一個龐大的、極權的、完全人治的國家機器時,唯一應對的方法是通過激烈的抗爭方法打開缺口,從而達成死守一國兩制的宏願。奢望通過協商的方式與之對話,爭取民主,無疑是與虎謀皮。然而,激進的抗爭方式有其多樣性與包容性,在很多民生及經濟議題上皆不需要左傾,同時應該接納其他民主派或各界人士不同程度的參與。釋放潛在的公民社會力量,是泛民主派日後最重要的工作,也是香港步向成熟民主社會的希望。

超級區議會
泛民能取三席,拖劉江華下馬,是很大的勝利,但這在很大程度上是運氣使然,可一未必可再。從整體得票率來看,泛民與建制仍然有一定程度差距,但正因爲漸進式的、合法與非法的種票,可以預期這種差距會在日後進一步收窄,泛民應加以警惕。另外,超選是新增的議席,全港性選區亦增加配票難度,使建制在未完全熟習下配票失敗,但難保其四年後已經能滿師畢業?縱使未能在下屆選舉前立即廢除超選,泛民也應好好準備參加超選的人選,避免市民「含淚」投民主黨民協的事件再次發生。畢竟,運氣是不會長期伴隨的。

九龍東
泛民最不值得失去的議席就是謝偉俊的一席,它毫無疑問本應屬於民主派的。放開黃毓民與陶君行的私怨遠因不論,單就派黃潤達參選九東而言,本身就是一個錯誤。黃潤達是新人,理論上可在任何選區出選,在明知道陶君行必然在九東出選的情況下,仍派黃潤達戰九東,要不是爲了私怨,要不就是不自量力,意圖盡取五區五席。港島劉嘉鴻欠缺個人魅力,改由黃潤達出戰拍蕭若元,更能增加勝算,有機會拖王國興下馬。兩席之失差之毫釐,我仍然堅持自己的觀點,認爲毓民需為九東失利負上責任。

九龍西
梁美芬終究能夠入會,差別是預期「死亡」的黃碧雲最終守住基本盤,犧牲的是民協的譚國僑。選後毓民指責梁美芬「種票」,種票在九龍西還算是新鮮事嗎?期望毓民能認真搜集更多證據,還投票給民協的選民一個公道,也為香港民主的健康發展出一份大力。

香港島
泛民橋頭堡失守是很悲哀的,除了建制的配票策略令人嘆爲觀止外,更多的指責面向公民黨。面對如此指控,公民黨實不需理會。在情,港島區選情比九東複雜得多,公民黨由始至終也將目標放在與建制爭最後一席。在理,就算公民黨只以陳淑莊一人擔大旗,其餘票也不見得一定能過予勞永樂或劉嘉鴻等人當選。選舉結局是最差的結局,但我不見得泛民的選舉策略有大錯。

新界西
有三件事值得說。第一,民建聯分拆三張名單全勝,令人非常意外,配票得宜是一個原因,但同時面對鄉事派搶票,民建聯爲何能維持約十萬票?其中一個原因是鄉事的棄保效應,當發覺何君堯和陳強票數不夠當選後,鄉事票重新投向民建聯。另外就是慢性合法(或灰色地帶)種票的問題。新移民、老人甚至精神病患者,皆被擺佈為種票的工具,出現大量的「僵屍票」,幾可肯定,新界西是僵屍票橫行的重災區。第二,李永達墮馬是令人意外的。排除民主黨誠信破產的問題拖累,他歸咎於選舉失利的原因是地區工作做得不好。那怎樣才算是地區工作做得好?地區工作最主要的功能是建立自己死忠的支持者與粉絲群,它不同於建制式的洗腦或者蛇齋餅糉,而是通過與市民長期的相處,使市民永遠投以信心一票。梁耀忠同樣以葵青為根據地,他的成功原因正是與市民建立了憂戚與共、不太受時空局勢所左右的彼此信任。同理,李卓人更欠缺地區工作,但在長年與工人一起抗爭的過程中,逐漸建立起自己的堅定支持者。我認爲這個原因比起政改方案,更直接導致李永達的多次敗選。第三,余若薇無法入會,不但是公民黨,更是整個香港社會的損失。若明天突然有普選,她是足以問鼎特首寶座的人物。若余若薇從此退出政壇,便代表一顆超級政治巨星的隕落。

新界東
成功預計泛民能在此區挑戰六席,但這純然是因爲今次的對手太弱,令陳志全、張超雄甚至范國威都能偷雞突圍,實際泛民與建制的差距遠遠並非如此明顯。黃成智連基本盤都全面崩毀,劉慧卿也老態畢呈,唯一自救方法是大換血,不然會重滔今屆新界西的命運。最後一提方國珊令人震驚地獲得超過兩萬票,差點爆大冷。死守將軍澳一地也能獲得如此多票,是地區工作真的做得非常好,抑或有其他無法分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