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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室周記:兩種死法,或《讓子彈飛》作為「後華叔年代」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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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內地賀歲大片《讓子彈飛》的教訓是甚麼?所謂的「讓子彈飛」,開場便說明了。姜文要生擒坐在馬車裡的葛優,就燒槍把連著馬群和車廂的繩射斷。子彈射出了,馬群和車廂還是一併在疾走。姜說「讓子彈飛一會」,慢慢才見馬群開始亂走,車廂才開始失控。換言之,所謂「讓子彈飛」,描述的也許就是一種狀態及另一種狀態之間(所謂「原因」和「效果」之間),不完全直接和馬上相連的那一刻。誰是因誰是果,過程是怎樣,動機是甚麼,全部都是變數。

在這意義下,片裡許多失諸煞有介事的嘲諷和調侃現實的噪吵雜音,都不重要了。反正電影最後有意無意間道出一個殘酷的現實:姜文想動員群眾幹掉周潤發,以銀両利誘,失敗;以槍支挑動仇恨,都失敗。最後只能透過幹掉周潤發的替身,並在群眾前耀武揚威,才能穿越群眾的懦弱自私,才能鼓動群眾的唔執輸心態,集體抄周的家。以假亂真的營造出周大勢已去的格局,成就他引刀成一快,吞槍自盡。

這涉及到的殘酷真相是,死亡是一個矛盾及多層次的概念或操作,姜文及群眾也討厭周潤發,卻沒有能力直接把它置於死地,一宗策動出來的偽死亡事件,然後「讓子彈飛一會」,才能構成「唔死都冇用」的條件。周潤發替身的死亡,不僅觸發了群眾的討債心理,也令還生區區的周潤發真身變成客觀意義的「遊魂野鬼」——所有人都認定他已經死去,在群眾的意識裡「周潤發」這條目已經不存在、給取銷了。當群眾都膽小懦弱,自己手瓜又不夠,劣勢也。但如何動用這種劣勢來逆轉局面,就成為了殺人的行為本身。這是電影清醒的悲觀,也是周潤發的真正死因。有如《無間道》裡黃志成督察死後的陳永仁:誰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是警察呢。

(二)
有個流行的說法,指華叔的過身是香港檢視本地社會運動及民主運動的好時機。這裡似乎有兩個似是而非的假設;一)某某人是某某時代的代表;二)檢討作為一種尋找機會的活動,死亡就是它的獵物。

華叔的去世後,媒體、社會行動者和政治人物競相浮面評論,筆者也難免好奇,這到底是出於一種怎樣的現實需要和心理狀態?本網編輯葉蔭聰在報章論到,「香港的政治人物忙著把自己編進由華叔所代表的民主派族譜中」,無疑有著相當挑釁的啟發性。用個傳統一點的說法,就是每年六四紀念的口號:薪火相傳。另一個說法,作為一個近年已垂垂老矣、所作所為亦有大爭議的的民運人士,華叔過身的意義(或斗膽一點說,華叔過身的「價值」),不過是讓論者或政治人物,在論述上和精神上搶回作為icon的「華叔」的永恒不滅。華叔作為民運的icon,有其實至名歸風雨不改的歴史內涵,也是各種回溯性論述的效果和中心點。

若然檢討民主運動和社會運動是一件有意義和迫切的事,所謂「時機」又是一個甚麼性質的東西?若按《明報》的安裕所說,其實司徒華有兩個,一個是反殖的司徒華,一個是後八九的司徒華,論者想透過論述來達到永恒不滅的,又是哪個司徒華?在這個過程裡有意地要被註定埋沒的(甚或謀殺掉的),又是哪一個?若以論者林輝語,「後華叔年代」就意味著要「華叔模式的結構與有政治能量的社會運動結合」,並不免無厘頭地把這寄望,寄諸聞說正在籌組的新工黨,那就是平白地將兩個司徒華,視為同一牌子在貨架上任君選擇的兩款貨色,忽略或迴避了兩個司徒華,畢竟是各自特定政治歴史環境下判斷的結果。

所謂檢討,或者就是要檢討這個環節。而不是「華叔模式的組織」和「有政治能量的社會運動」之間,在近廿幾三十年間香港政黨和壓力團體歴史中出現的似是而非對立,或者有失諸口號之嫌的所謂「重新結合」。

(三)
死亡本意味絕對的靜止,是生命、改變、動態等的天生對立面。華叔的去世,可能只是揭開了潘朵拉盒子,又或者剛發射的一顆子彈。不僅讓民主派爭相把自己編進族譜,甚或修改族譜,還實際挑動或創造了泛民裡的矛盾,和潛伏已久的對立。到底最後死亡的會是作為一具肉身的華叔,或是香港社會從來都存在,但也一直被丟在角落頭的抗爭熱情、反殖反威權的抵抗精神,子彈還未飛完,鹿死誰手還未分曉。只是,結果,從來不是等出來的,也沒有一個外在的觀察的位置讓你看著等。

另,星期日本網又舉辦離線沙龍,題目為《燒都唔化?垃圾處理與焚化爐爭議》,講者為張韻琪 (綠色和平項目經理)及歐詠芷 (地球之友高級環境事務主任),時間為下午四時,地點當然是在我們的會址(灣仔軒尼詩道365號富德樓9樓),不容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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