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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室週記:革命不是請客食飯,上街不是篤串魚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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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室週記:革命不是請客食飯,上街不是篤串魚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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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周,「6000蚊」事件,仍然餘波未了。除了因為新上場的一哥曾偉雄在未審先判的情況,硬撑三月六日警方對反財政預算案遊行堵路人士暴力清場合理,並稱若要為此道歉,「實屬天荒夜談」,進一步擊起千重浪外;更有意無意的,挑起積壓已久的群族內部對立與矛盾。近日,更有人組成「香港本土力量」,高舉「新移民 六千應無份」的橫額參加遊行,開宗以右翼自居。此外,亦有人在網上開設「新移民冇得拎六千蚊,這是永久居民獨有的福利,要有十萬個like俾班新移民睇」及「新移民冇得拎六千蚊,這是永久居民獨有的福利,要有十萬個like俾班新移民睇Home」群組,可見香港社會的內部矛盾,或許真的如劉姓國師所言,已達臨界狀態。

正如安徒所言,政府派錢六千元關乎公義,卻「掀起香港一陣仇視新移民的惡浪,把香港社會撕裂。」當然,這種仇恨所反映的「情感結構」錯縱複雜,盤根交錯,有殖民時代遺留下來的政經結構的「深層次矛盾」、全球金融資本主義帶來的高度流動與不穩定性,以及中國大國崛起所帶來的強勢融合。這些政經結構的「深層次矛盾」,既體現於發展商的南丫島發展大計政府山的發展,也表現在觀塘區議會與互助委員會所組成的共犯結構。其實,香港內部的群族撕裂所引發的,又豈止對於新移民仇視?正如張婉雯所言

然而,當財產不再是靠個人努力,而是靠股市樓市上上落落而來時,中產人士就慘被剔出「有閒階級」行列;他們徒具中產的居住條件,卻失去了中產的閒適與穩重。為甚麼?因為「買樓=安居」的概念不復存在;努力工作和專業資格再也派不上用場,投資的眼光運氣膽識,和隨之而來的資產升值與身分象徵才是王道。置業,不再是生活的一部分,而是全部;買樓,等如把一個人上半生的積蓄,押在一個可升可跌的價位上。中產階級從此成為被五指山壓著的孫悟空。

奇怪的是,香港人追求的,竟是這座五指山愈大愈好。我們願意以最大代價,去守衛被地產商剝奪後又施捨一點點給我們的「尊嚴」(或「虛榮」):大門關上,窗簾落下。出入有保安侍候,往來無閒雜人等。但其實新居入伙,同時也孭上債務;出入豪華大堂,電梯內用英文作親子交談的,不過是一身房貸的債仔。外表是如此風光,真相是這樣難堪,只好把自己當成蚊型單位內的山寨王,不住投訴,指點保安區議員,踢走小販流浪狗,遮掩內裏寒酸。

新移民當然不是流浪貓狗,但在恐懼的政治的五指山下,流浪貓狗與新移民都成為了同樣是被壓逼階層的「中產」(而非中產階級,因為「中產」根本不是一個階級概念,它甚至是一個取消階級政治的概念)之代罪羔羊。香港的意識形態環境是否已達至法西斯的臨界狀態?或許,我們可以香港的性態現狀這個側面看看,由o靚模、李家傑借代母產子到任亮憲涉嫌強姦被捕事件,我們都不難從中察知到更廣大社會的變動與鬥爭狀況。

自然,社會變動,也體現於警方近年對待抗爭人仕的手法「轉硬」之趨勢。眾所周知,公安條例是67暴動的產物,一直沿用至今(只在九七前得到修訂,但後來修訂法案卻被臨時立法會廢除了),向來是社運人士頭上的緊㧜咒。換言之,由殖民政府到特區政府,警隊從來都是香港政府的管治工具。雖然回歸前夕,基於「光榮撤退」的政治計算,對於社會抗爭人士,警方曾經有過相對寬容的處理。但跟不少西方民主國家不同,香港警察從來沒有過「社區警察」的轉向。正如電影《大事件》一樣,香港警察近十多年來,有的,只是「公關轉向」。而正如許煜所言:「當曾偉雄說用「武器」這個字的時候,他已經將敵我雙方對立作為他邏輯的前設。......在以往七一、六四形式化的遊行裡,我們見不到政府的回應,即使有也是官式的回應,但是這次武力的回應則是一個很明朗的宣言﹕we are at war。倫敦去年於兩次反削資遊行之後,警方決定將行動昇級,因為他們覺得「the game has changed」。現在我們也見到一個這樣的情景,香港在經歷過反高鐵及五區公投之後,作為政府一個「功能」的警察必須改變遊戲規則。」有說一哥曾偉雄是鷹派,但就警方一直以來在香港政經結構中所扮演的「功能」,一哥又怎可能不是鷹派?結構決定行為、發言和位置。現在形勢變了,手法自然也有改變--還其本色。

不過,反過來說,正如「左翼21」的阿正所言:「今天堵路,他日要建制停擺!」馬克思主義學者哈維(David Harvey),曾經在其著名的《資本論》研習班上指出,資本的最重要特點是流動與運轉。資本主義的體制再森嚴緊密,也需要資本的不住流動與運轉,才能繼續維持下去。他更以911為例,指出當時的總統布殊在事發後不久,便急不及待跳出來叫大家不要停止消費。拿出你的現金!拿出你的信用卡!布殊深明這是資本主義最大的公開秘密,若資本停止流動,資本主義的體制隨即崩潰。所以,由三月六日的堵路行動所見,新式抗爭的確在成形。而這種以阻礙日常社會運作為手段之鬥爭模式,近來亦開始遍地開花,並漸漸為人接受,由早前取得重大成功的大家樂「罷食日」到近美孚居民的工地堵截行動,都在在証明社會行動已漸漸由「意見表達」過渡至來真的「政治鬥爭」。

革命不是請客食飯,上街不是篤串魚旦!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就看看近日埃及革命的例子吧 (見〈罷工:我們的核武〉、〈軍隊站在人民一方嗎〉、〈這是一場革命或只是一場政變?〉,又或者,乾脆回到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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