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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開幕日反世貿示威

  12月13日,開幕日反世貿示威日,約12時就到場,遊行前的集會還未開始。失策在沒有帶電話,只好大老遠回家再出來,到銅鑼灣時已經是三時多。一出地鐵站,剛好看見那在當日後來在示威區燒掉的棺材和韓國農民的隊伍,然後就是日本人的遊行隊伍。從一開始不論警方、傳媒以至市民的焦點都集中開韓國人身上。但原來日本人的隊伍一點也不差,人數雖遠不如韓國農民,卻都穿上傳統日本服裝,其實十分搶眼。從標語看來,日本人的隊伍有農民和工會代表,抗爭焦點是糧食主權和公營事業的私營化。隨後的還有民主勞總等韓國工會的隊伍,最吸引人注意的除了他們的服裝外,還有他們走一段路就會坐下叫口號、唱歌和被某些用字粗俗的傳媒稱為「訓街」的姿勢,即臥著叫口號。也有台灣民主勞聯、工人鬥陣和台灣農民聯盟(台農聯在隊尾)。少不了的是為數不少,亞洲各地人民的隊伍,像IFPI、FSPI、「農民之路(Via Campesina)」, 也有醒目的道具像稻草人、黑色的棺材上寫著WTO – Rest In Pieces、民族服裝,甚至有隊伍帶頭的是坐著輪椅來示威。同樣觸目的是歐洲牛牛推著非洲饑民的雕塑(後來我看報章圖片,看見在牛上掛著$2並排著掛著$1的饑民雕塑,才再弄清楚兩者放在一起的意思,就是歐洲畜牧業每天從每隻牛得到美元$2的補貼與非洲貧民每天收入不多於美元$1的對比)。隊伍中也有打正基督教旗幟的,像一隊正在烏溪沙參加全球教會婦女論壇的各國基督教婦女代表,和一隊標語寫著「Christian in Solidarity with Muslims」的隊伍。

  除了叫口號外,許多隊伍都一路載歌載舞,韓國的有傳統讓人情緒高漲的鼓樂和歌,亞洲農民也有令人興趣的嘉年華式音樂。同一套口號,叫的方式也有多種。Down Down WTO、Junk!WTO配合哨子、步伐姿勢,足以叫常以創意自詡的香港人以為遊行是個嘉年華。想深一層,其實以「嘉年華式」來形容這些反世貿的遊行只是用香港人的角度去看遊行,這些遊行示威的方式在其他地方應該司空見慣,只是我們都習慣了那種「得個行字」,最多頹叫口號。看見了國際化的遊行示威,不免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花多眼亂,目不暇給。

  遊行隊伍沿駱克道一直向東面的灣仔方向行,在馬師道轉右上天橋,再魚貫進入示威區。沿途一直有許多許多,許多許多的市民在圍觀和拍照,人數可能比遊行的市民還多。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悶極無聊,還是有空閒,或者抱著「到此一遊」的心態來這裡用手機拍張相回去炫耀一番。到了示威區,示威區是一個很長長的空地,長得在一邊入口會差不多看不到另一邊近會展處。而這裡平日是用作貨物起卸區之用的。

  到包括各國示威者的遊行隊伍進入示威區後,大會方面開始廣播集會,同時穿了救生衣的南韓示威者和我們一些本地的朋友們便開始「跳海」,人們都紛紛走上石躉和岸邊圍觀,而海面上的水警橡皮艇游近監視,但沒有任何行動。過了一會後有些南韓人游向會展那邊,我擔心橡皮艇會有什麼激烈的行動,但最後沒有做什麼,除了將游了到遠處的示威者送回來就沒有其他事發生。筆者心想,這次示威大概很和平,沒有什麼事發生。就海面那邊的示威者多還未離水的時候,一道白煙從在遠處,示威區外的鴻興道冒出,許多人走過去看,我的朋友也告訴我部份南韓示威者和警察發生了些衝突。我也走向那邊看,但有利位置已經給其他人霸佔了,也看不到衝突的情形,反而隔著欄杆看到防暴警重整陣形的情形,大概就是在當日後段時間在無線新聞看到的那個「警察頗混亂地向後又跑向前」的片段。

  再過一會,朋友報告衝突範圍那邊的南韓人領袖叫其他人坐下抗議,同時有些中了胡椒噴霧的南韓人在其他人協助下洗眼,已經洗得一地是水,但看樣子他們還是「餘辣未消」。在最後一個發言者發表講話後(已經忘記了確實時間),大會就宣佈集會結束,示威者可以沿入口慢慢離去。同時大會又安排糾察手牽手連成通道讓在鴻興道衝突位置的人們返回示威區。有些不久走回示威區,也有另一些趁媒體在示威區外聚集的時候走到警察的防線前示威,另外一些示威者也慢慢退回示威區內,後來南韓的示威者便在示威區近鴻興道集會。南韓農民打鑼打鼓,也有工人的團體。大家坐著叫口號和唱歌,帶領的說話激昂,和應的又哨子又鼓,十分齊心。大約到這個時候,在場的示威隊伍以韓國人為主,而其他的示威隊伍則差不多已經全部離開。

  到了約五時半,筆者離開之時,韓國人仍在集會,在示威區外的鴻興道,先前的衝突地點基本上剩下的是為數不少的記者,而配備長盾的防暴警察則一直在同一地點戒備,再加上另一批配備圓盾的防暴警在同一個出口的另一邊把守。

後記:
  回看13日當天的新聞報導,發覺所展現的竟是以當天下午數小時的示威中,在四時到五時許的數段各為時數分鐘的衝突片段為主力報導的對象。除此之外的遊行細節,除了跳海一段外,其他都輕輕帶過,而且再看當日某「大眾化」報章的報導,對韓國人的描述相當負面,如「遊行似嘉年華,爆粗(目訓)街」(註1)
、「暴力韓農聯手,警方無符」(註2),又有以「暴民」描述和警方發生衝突的示威者(註3)。這在頭一兩天的報導特別明顯。有些報導也在有意無意誇大衝突的情況,如「包括韓國農民在內的四千五百多名示威者,昨在會展對開與警員爆發近兩小時的激烈衝突。」(註4)、「數百名在陸上的示威者突然發難,衝擊警員在鴻興道的防線,雙方首度埋身衝突」(註5),還有當日無線六點半新聞播出,經仔細剪輯的衝突片段,都在突顯衝突場面如何的激烈。事實是和警方發生肢體衝突的示威者人數甚少,筆者亦只見數人中胡椒噴霧後在示威區內洗眼。還有的是,當日六至七時新聞時段的現場直播片段也在試圖營造一種「衝突過後還是很緊張的對峙」的場面,但事實是韓國人當時在示威區內集會,場面並不緊張,到五時半筆者離開時韓國人亦不緊張在鴻興道衝突現場只有大量記者樂此不疲地拍攝。我懷疑有電視台在入夜時影到防暴警的緊張表情其實是記者們造成的。

  傳媒當日的報導是以警方和示威者的衝突為重心,所以是以警方的佈防和示威者的激烈的抗議手段為報導的主題。所以整日報導的主軸是數小時遊行中十數分鐘的肢體衝突,而報導的地點則集中在示威區的一小角,就像報導一場球賽中那一兩球入球,集中於球門附近範圍。還有的是,整日的遊行在全媒眼中就像韓農的獨腳戲,其他國籍的示威者幾乎沒有在傳媒的報導中出現過。而警察在傳媒報導下就像只有鴻興道那幾排防暴警,其實當日示威區另一邊的警察配的是圓盾,而遊行路線上的警察都是普通警員裝束。

  這次真的能體會到在傳媒的報導和事實之間的距離有多遠。

註1:http://hk.news.yahoo.com/051213/10/1jjdj.html

註2:http://hk.news.yahoo.com/051213/10/1jjdo.html

註3:http://hk.news.yahoo.com/051213/10/1jjdc.html

註4:http://hk.news.yahoo.com/051213/60/1jjm5.html

註5:http://hk.news.yahoo.com/051213/197/1jjf2.html

相關圖片:http://www.flickr.com/photos/[email protected]/sets/1761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