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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

中國輸出的三部曲——亞投行的大歷史

中國輸出的三部曲——亞投行的大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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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時代的中國,被認為是「輸出革命」。
鄧時代的中國,變為世界血汗工廠,輸出商品,官商則賺取巨量外匯。
胡錦濤的中國,外匯加厚了,開始升級為輸出資本。

中國輸出三部曲,就是今天亞洲投資銀行的大背景。

不公平貿易

在胡上任之初,中國對外直接投資可忽略不計。到了2012年胡卸任時,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的總存量已經位居世界13位(註1)。這還未計算對外證券投資(債券及股票)。中國手持2萬億美元債券,成為制衡美國的重要板斧。此外,還有以對外援助為名的對外借款。

強國支配弱國,第一個渠道是貿易。世界貿易,從不公平,因為強國的跨國公司可以籍著技術及市場力量,以不等價交換(unequal exchange)來換取弱國的資源及勞動。中國輸出IPhone到美國,是受蘋果公司的剝削。不過,中國的特點,是夠巨大,它一方面在貿易上受更強者剝削,另一方面,又有餘力招辦煮碗,同樣用不等價交換,去剝削其他落後國家。

以前是中國大量吸收外國投資,當中國累積到足夠多的外匯和國內資本之後,現在有開始大量資本輸出。

資本輸出窮國,所為何事?

資本輸出是比貿易更厲害的支配手段。有幾種資本輸出:

1 直接在當地投資設廠/開礦/投資基礎建設,利用當地勞動力及自然資源,賺取更大回報。如果官商勾結,更可以繞過當地勞動及環境保護法律來壓低成本;
2 投資外國股市,匯市或債券;
3 向外國企業或政府貸款;

現在中國三項做全了,崛起成為另一個資本主義霸權了。單是美國債券,中國便投資了超過一萬億美元。如果有一天中國忽然拋售美國債券,美國人就有難了。如果美國現在尚且忌憚中國三分,則遑論香蕉共和國了(Banana countries – 外國有人為嘲笑拉美那些專門出口香蕉的國家而發明之貶詞)。至於向外貸款,成為外國的債主,更加是霸權主義國家的必殺技。

不過,中國成為全球經濟霸權國家一員,只是開始,遑論再躋身於全球政治及軍事霸權俱樂部的一員。中國在亞洲,自然又不同,惟整體上暫難與美國/歐盟等量齊觀。

既為資本主義霸權,則中資公司,不比歐美公司特別邪惡,但也不特別好,有錢賺盡,有權使盡,自屬必然。

干涉主義的誘惑

中共反覆強調它的資本輸出絕不會干涉外國政治。不干涉?一國一旦有大量資本輸出,必然早晚要干涉別國的。證券的對外投資還好點,可以隨時撤走,所以它不那麼需要與干涉別國掛鉤。但直接投資就不同了 – 直接投資窮國,原意正是要長期剝削窮國啊。要達到這個目的,就要確保當地政權和現狀保持「穩定」,但長期而言,不去干涉別人的選舉,不去收買別國政客,如何做到確保?

去年九月,中國向南蘇丹派遣800名步兵,加入聯合國維和部隊的行列,保護當地的油田、鑽探設備和中國工人。過去中國參與維和,主要派出工程兵、運輸兵和醫療兵。但現在開始改變,派出大量戰鬥部隊。無他,中國是南蘇丹最大的外資投資國家,得保護保護。

回頭拿毛時代的中國作個比較。那時中共被冷戰的另一邊批評為輸出革命。這太誇張了。不過,中共支持一下各國民族解放運動,做一些對外援助的樣板,是有的,例如1970年代的坦贊鐵路。

資本輸出的玄機

毛澤東對中共貢獻,是在鞏固個人獨裁的前提下,賦予黨官專斷權力。鄧小平對中共的貢獻,在於把官僚特權,轉化為官僚資本。如今又大量輸出資本,專制政權真是如虎添翼。

問題是,中國資本輸出,一面標誌中國崛起,另一面也標誌其重大弱點。中國之所以資本過剩,恰恰因為中國有經濟危機!這表現為長期生產過剩。何以生產過剩?恰恰因為國內需求不足。需求何以不足?恰恰因為農產品收購價太低,工資也太低,工農大眾都買不起國內企業生產的商品!換言之,中國大量輸出資本,是因為國內的經濟結構嚴重失衡。而資本輸出,其實是在輸出自己的經濟危機,用國外市場拯救自己的需求不足。不過,現在連這個辦法也碰到樽頸了。2008年以來在核心國家發生的大衰退,已經為中國繼續輸出經濟危機樹立了嚴重限制。如今局勢,一方面,是國內嚴重貧富懸殊,正在加深社會矛盾;另一面,資本輸出碰到國際經濟危機,又預示了中國與各國矛盾也在加深。亞投行本身,要從這個來臨中的大變局看待。

註1:China's Outward FDI in 2012,
http://www.bjreview.com.cn/Cover_Stories_Series_2013/2013-09/16/conten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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