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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劉小姐到小麗老師——劉小麗和她的同行者

由劉小姐到小麗老師——劉小麗和她的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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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媒特約報導)「你好,我係立法會九龍西地區直選12號候選人劉小麗。」雨傘運動期間,在街頭演講,成立流動民主教室。撐小販、支持全民退休保障和爭取標準工時立法。在理大專上學院社會學系教書,這是小麗老師的簡介。

距離立法會選舉投票日不足兩週,各區候選人只有兩件事情要做,除了擺街站接觸街坊,就是出席大大小小,不同媒體及團體舉行的論壇。在多個九西的論壇上,香港本土力量何志光狙擊普羅政治學苑黃毓民,聲言要票債票償。民協譚國僑質疑新思維狄志遠是偽民主派,獲中聯辦加持。報稱獨立的李泳漢向青年新政游蕙禎開火,斥她不敢承認支持港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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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星期六,劉小麗上午先到商台參與《政好星期天》的論壇,下午再分別到土瓜灣及上環出席房屋及同志論壇,傍晚再到長沙灣的婦女論壇。在關注基層住屋聯席的「基層房屋政策論壇」上談到租管、租金補貼和增加公屋供應等問題,劉小麗發言時稱,房屋供應是自己走出來的主要原因:「雖然不能保證四年後係點,但這一刻會和大家一起爭取。」

僅兩輪發言後,她便要離開。「因為答應了要去同志論壇,所以要早走,想同街坊講唔好意思。」坐上的士,匆匆趕到上環的論壇,席上有游蕙禎和黃碧雲。劉小麗表示,自己在大專教了七年有關性別議題,初時辦性別文化節更一度受到校方打壓。「無咗份工都會照搞,同志平權對我來說沒有第一及第十,寫得落政綱的都要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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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在同志論壇上,同席的有青年新政游蕙禎和民主黨黃碧雲

「當初可以有政治夥伴,如果他們反對同性婚姻,我們肯定沒法走在一起。如果為了參政而放棄爭取同性婚姻合法化,我情何以堪呢。」在大學教性別的劉小麗強調,性別與政治和生活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完成三個論壇後,已是下午四點半。劉小麗才有空坐下來和記者作訪問,點了杯凍檸茶和雞翼,這是她今天的第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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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檸茶係輕鬆,飲咖啡就代表工作 mode。」她笑言咖啡和葡萄適是老師必備的東西。劉小麗表示,小時候一家六口住在堅尼地城的唐樓的板間房,所以常常在房內練習壁虎功。

爸爸在上環的南北行工作,所以對西區有點熟悉。她邊微笑著邊說童年時,有空會和哥哥到西寧街的招商局碼頭,看街坊鈞泥鯭。西環的小販偶爾更會給她半塊格仔餅,小販的情意結由此而來。

中學升到英華女校,是長跑好手,常常由堅尼地城跑到薄扶林,會經過富豪趙世曾的家,眼前的山山水水比千萬財產還要快樂。「那時的生活較簡單,窮有窮的好,沒有想太多要咩力爭上游。」

後來升讀中大,她笑言因為事務繁忙所以常用坐的士,坐的士是較輕鬆的時間。「半山幫人補習,又係診所做兼職;加上有很多家庭聚會,不能遲到。」劉小麗閒時愛在海邊畫畫,更自言是宅女,喜歡整天待在家,但今天已經「回不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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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今年六月遭理大校方打壓,開記招表明「實踐公義,無怨無悔」

參選,是時勢使然。

今年年廿九,劉小麗在桂林街擺賣魷魚,被控阻街、無牌擺賣及加熱熟食三項罪名。及後罪成被判罰款1800元,她表明無怨無悔,繼續支持基層小販,並要求當局重發小販牌照。政治真係一齊傾下就搞掂?抱歉,答案絕對不是。

她在今年6月收到學校的紀律聆訊通知,指她在今年年初聲援小販時,擺賣魷魚所獲得的10元利潤,屬「校外工作」,一度要對她紀律聆訊。老師受政治打壓,過百學生發起聯署力撐。

劉小麗表示早已有被學校解僱的心理準備:「盡做吧,我走出嚟,係為香港人的尊嚴和福祉而戰。」

在近日的民調中,劉小麗由最初參選時的1.8%升至11%,排在九西第六位,本土派對她更有追殺之勢。屋企樓下的保安對她的稱呼亦由「劉小姐」成為小麗老師。面對抹黑和流言蜚語,劉小麗表示自己的確變了,只是變得愈來愈硬淨,信念愈來愈堅定。

劉小麗一直提倡免審查的全民退休保障,更是學者方案的倡議人之一。除了退保,除了小販,她表示參選是要為公民社會充權,展示兩年來集結的力量;那她兩年來做過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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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麗老師的「學生」

九龍西擁有最多博士資格的候選人,包括蔣麗芸、黃碧雲、梁美芬、劉小麗和狄志遠;但獲最多學生力撐的相信是劉小麗。

三年前是劉小麗學生的陳仲明,早前辭工協助劉小麗助選。他形容劉小麗教書很「chur」,試過在學校討論至凌晨。在仲明眼中,劉小麗是進步左翼,很關心學生。「佢教書不單講理論,更會從多角度和生活的例子作講解。」

香港近年成為了動物園,動物園有一隻狼,緊隨其後的是一隻又一隻,總數高達四千多億港元的大白象群。高鐵、港珠澳大橋、三跑、新界東北和社區重點項目計劃,香港人原來真的那麼喜愛大白象?

劉小麗兩年前和一班年輕人組成「青年重奪未來」,希望透過論述和行動,反對大白象基建工程,仲明是青奪成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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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4日,青年重奪未來發起「毋忘反高鐵誓反大白象」遊行,抗議政府浪費公帑興建高鐵、港珠澳大橋和新界東北發展計劃。遊行隊伍攜同大型道具示威,在到達夏慤道時,警察拒絕開放西邊馬路,造成衝突,更多次對示威者使用胡椒噴霧,最後四名示威者被捕。

同年6月,立法會財委會審議新界東北發展前期工程計劃,仲明憶述6月6日在立會示威區的情況,指自己當時擋住大門,和劉小麗及一眾示威者衝入立法會:「衝咗入去,小麗仲係度同村民傾計,真係唔知好嬲定好笑。但證明佢一點也不離地,佢真係無個啲中產思維,一直都關注受壓迫的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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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無得退

仲明續提到,在新界東北的抗爭後,自己大學畢業找到正職,在中學當教學助理。然而,2014年是抗爭的一年,香港人赫然發現,原來已經無得退。新界東北前期計劃粗暴通過後,隨之而來的是人大831落閘。9月尾遇上學生罷課,仲明在926和學生一起衝入公民廣場,留守至翌日下午被捕。「唯有打返學校講『我衝咗』,無辦法帶個日的參觀博物館活動。」

接著便是摧淚彈、佔領和警察濫權,仲明坦言,雨傘運動令他重新參與社運。「佔領不單是政制和黑警的問題,當中還有很多包含生活和充權的問題。」示威者其後重佔旺角,劉小麗亦決定落旺角擺街站,希望能帶起討論,效果竟出奇地不俗。「佢希望帶到其他人係精神上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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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就是多晚的旺角黑夜和警棍亂舞等等,仲明指,在旺角清場前一晚,警察在山東街佈防,有佔領人士挑釁警察,警察用警棍還擊。小麗亦按捺不住衝向防線,但扭傷腳踝,仲明遂扶住小麗避開警察。

仲明邊說邊搖頭,指劉小麗當時已經開學,教學開始繁忙,但仍堅持教室的工作。「其實好攰囉,為咩?真係有諗過放棄。我只可以買定咖啡等佢放學過嚟。」他後來提議開設「小麗民主教室」Facebook專頁,「佢唔鍾意鎂光燈,但我地覺得可以做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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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頹垣中創造希望

Yen 是小麗民主教室成員,她的正職是家庭主婦,和劉小麗一起走過近200場流動教室。「因為劉小麗,所以在抗爭路上走得更前。」

在雨傘運動期間,她較多時間在旺角佔領區,發現「有一檔」比較講道理。她口中的一檔正是劉小麗。Yen 對政治沒有太深認識,但因為這一檔較有道理,漸漸每晚都去聽劉小麗的教室。

佔領運動結束後,小麗民主教室曾在街頭繼續運作,逢星期三和五每周兩講;後來則轉到旺角的商廈內,成為實體課室。Yen 笑言,自己性格較慢熱,所以一直都是聽書為主,但後來越坐越前,並慢慢認識了教室其他成員。「教室係真深耕細作,每週講不同的公共政策,大學以外有邊度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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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教室成員參與今年元旦遊行,橫額還是簡簡單單的黑底白字

Yen 表示從前只有家庭生活,教室令她了解更多社會政策,更關心社會和身邊的人,包括其他教室成員。她表示因為家庭的關係,所以才能站得更前參與社會運動。她指很多人會埋怨其他人不站出來,但認為必須理解每人的不同,不能只追求共同。「如果十年前發生928,我要照顧個仔,一定不能參與。」

此外,教室成員當中有旺角的街坊,也有普通市民。在2015年4月尾,荃灣榮豐工業大廈劏房戶遭迫遷,適逢當晚是教室的首次大食會,也是「教室成立半周年」大食會。成員知道劉小麗決定聲援劏房戶。教室成員決定跟隨,把原先預備的食物轉贈予劏房戶。他們互相交換電話號碼,並在始創中心瞓了一晚,抗議屋宇署圍封劏房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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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5年4月尾,劉小麗和教室成員到始創中心聲援受影響的劏房戶

教室成員互相認識後,除了每週繼續參與教室的講座外,還一起參加大大小小的行動和示威。在去年6月政改表決前夕,教室成員到全港默站,抗議人大831方案,由旺角、尖沙咀、深水埗、紅磡、西環、北角和灣仔,廿多人幾乎走遍港九。他們舉起標語,引來不少市民關注,Yen形容反應不俗:「市民仲叫我們加油,令我們更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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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教室成員在政改前夕,到港九不同地方作默站前合照

Yen 早前加入成為攝影隊成員,跟著小麗東奔西跑。「紀錄真係好重要,睇返呢兩年,原來參與過很多行動。」Yen 認為,小麗參選只是把兩年來所儲的彈藥展示出來。「老師一個女人仔,力量有限,需要更多人一起陪伴去行。」Yen不諱言,小麗初時予她有點高不可攀的感覺;但對她有更多認識後,認為小麗是一個貼地和知行合一的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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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人大委員長張德江來港,教室成員遊行到灣仔抗議

同行者

協助候選人的一般叫選舉義工,劉小麗的義工不叫義工,全部都叫同行者。90後、同行者 Jenna在中大修讀日本研究,近一年來都一直在小麗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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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nna 形容劉小麗是一個質樸的人,不太計較個人形象。她提到在小麗宣布參選前,一眾「智囊」建議她要執執形象,不可以再只以牛仔衫示人。Jenna 才和小麗去買「新衫」,更一口氣買了十條一模一樣的黑色裙。

今年七一,劉小麗和過百名同行者上街遊行,歌手何韻詩更力讚:「最感動的一個點,是經過小麗民主教室時,看到一列幾十個年輕義工在小麗老師的台前,幫她派傳單,宣傳理念。每個人的眼神誠懇,無論有沒有捐款,都會跟途人四目交投,真誠的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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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和過百同行者在今年七一遊行

6月30日晚,Jenna 和另一名同行者 Theresa 向身邊的朋友及同學宣傳,呼籲支持劉小麗。小麗一一向他們講解「自決自強」的理念。Jenna 認為學者應該要將所學所識,用平凡人的「易地而處」將理論深入淺出表達出來。「點解支持佢?你問呢啲?一個學者會不求揚名顯達,希望可以令社會更公平和公義,就係咁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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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上週舉行巡遊上落大雨,同行者冒雨撐場

Jenna 又表示在雨傘運動後,和小麗去了很多場合,大至論壇,小至電影分享會:「很多論壇其實都可以唔去,但劉小麗堅持要去,因為她尊重邀請者和接觸更多市民。」在立法會候選人簡介會翌日,港台英文台前來劉小麗的街站拍攝,Jenna指心情小麗當日很差,自己可以做的只有聆聽。「原來個日仲係佢生日,佢不斷鬧政府篩選,中共點極權,個感覺好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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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上週巡遊獲街工梁耀忠力撐

直接行動

劉小麗、朱凱迪和香港眾志的羅冠聰在上月中舉行集氣大會,一起宣布參選立法會。三人被視為自決派,亦是傘後力量的民意測試。劉小麗已表明,如果只繼續在大學校園內教導學生,學生在畢業後要面對同樣的社會問題。「成立小麗民主教室,是希望藉演講及論述,令更多人關注不同的議題和推動街頭力量;這一刻,我更相信直接行動。」

在近日的選舉論壇上,劉小麗力敵梁美芬,表現獲好評,影片點擊率高達92萬

「你知道要改變身邊的人,其實係最難。呢個只係一小步,慢慢嚟。」劉小麗又透露,最近有家人的政治立場因為自己由藍絲變為中立,感到絲絲鼓舞。

「每個人都成為更好的人,才能夠令香港成為更好的社會。用十年,為香港創造更好的未來。走入議會,和大家一起制訂公共政策,重奪未來。」

記者:麥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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