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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傑

山區香港公民,熱愛園境建築,喜歡用腳感受流動景觀。2012年7月,成立磅巷關注組,保育磅巷及鄰近地區的環境和文化遺產。 網誌

保育

都市重建的手段和目的同樣可悲 – 淺論磅巷扶手電梯工程

都市重建的手段和目的同樣可悲 – 淺論磅巷扶手電梯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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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巷興建扶手電梯,他們說:老弱傷殘需要,我們說:文化環境保育。不過與其大家在兜圈,不如我們面對現實吧——工程說穿了不是地產項目嗎?支持工程的本地居民,難道又不是為炒賣物業圖利?我們就先撇開很多的所有其他論點,集中在這上面講。為甚麼地產項目不好?本地居民炒賣物業圖利又有甚麼不當?

假如我們認同「保存舊建築物,容許新舊建築物混雜,混合使用」,對街道安全、社區活力、吸引力等是有益甚至是必需的 [1],亦是對區內居民生活質素是正面和關鍵,那麼以推動地產項目為實的工程,就是會破壞舊建築物之保存及破壞多樣性。作為本地物業持有者,為炒賣物業圖利支持工程,不理原有社區被破壞,在個人及社會層面上,是否並無不妥?

表面上,炒賣物業圖利後,個人大可放棄勢將破滅的社區,早走早著,找個未被破壞的社區,再收漁人之利,「提高生活質素」。個人不是應有自由圖利以至提高生活質素的權利嗎?問題是,若每個人以此所圖的利,就能買回高質素社區乃至於改善生活質素嗎?如果每個人都是這樣做,還會有未被破壞的社區,以供大家收漁人之利嗎?或者當全世界只有消費者而無生產者,人類到最後結局只能得一個——滅亡。或者只是大家都心存僥倖:「我不是最後一個。」可是,世界只能是這樣悲觀嗎?我們不應向上尋求更好嗎?還是大家都認為,我們不值得擁有更好呢?

在社會層面上,政府能忽略個人層面而又持續發展嗎?

正如 Jane Jacobs 所言 [2],「都市重建的經濟學並未如都市更新理論所主張的那樣,健全地仰賴公共租稅補貼的合理投資,而是大量地仰賴從一些重建地區裡無助的受害者身上,訛詐而來、非自願性的補貼。要用對這些重建地區的「投資」來增加市府的稅收,是難以實現的海市蜃樓。而且,相較於為了因應這些都市解體與不安的具大變動所必須付出高昂的公共支出而言,這些未來的稅收,根本是小巫見大巫。換言之,規劃都市重建的手段和都市重建的目的,一樣可悲。」

出賣原住社區而獲利的人得不到滿足,更別說政府以社會整體利益為藉口,犠牲地區受害者的「市區重建」。對於愛護社區、為社區不斷增添活力和生命、每天在社區生活、依賴社區脈絡為生的人們,這個工程的所謂合理性豈不是更為荒謬?

來到太平山街、磅巷一帶,一邊拍照喫茶,一邊和區內居民,商戶、行人、顧客、藝術家、跑手,或各式各樣,與各個街道的混合使用者傾談,你可以得到我們先前撇開很多的所有其他對工程的詳細論點,並有所啟發。

[1] 在《偉大城市的誕生與衰亡:美國都市街道生活的啟發》一書中,珍.雅(Jane Jacobs)各從四個面向來闡述生活城市的具體意涵:(1)街道鄰里在都市生活中的重要地位,包括安全、社會接觸、教養兒童和鄰里公園的使用方 式,進而提出都市鄰里的具體概念;(2)產生城市多樣性的四個必要條件,包括混合使用、小街廓、舊建築,以及密集的人口,這些條件是維繫城市經濟活力的基 本要素;(3)城市沒落與再生的關鍵因素,包括多樣性的自我破壞、邊界真空的問題、去除貧民窟的迷思和資金運用的方式;(4)幾種讓城市起死回生的戰術應 用,包括如何補助住宅(而非一味地興建國民住宅)、如何有效地運用城市來箝制汽車(而非任由汽車侵蝕城市)、如何建立都市地景亂中有序的視覺秩序(而非死 守單調重複的幾何秩序)、如何在既有的基礎之下奠定城市自我重建的具體策略(而非夷平式的另起爐灶),並且思考都市計畫和都市更新在行政組織的結構問題。 最後,她強調必須將城市看待成一個複雜秩序的有機體。用生命科學的社會工程來處理都市計畫的複雜問題,而不是將城市視為簡化的二維變數關係或是沒有組織的 複雜問題。如此一來,才可能賦予城市生命和活力,使城市成為人類集體生活的適宜環境。
[2]《偉大城市的誕生與衰亡:美國都市街道生活的啟發》第一章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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