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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晚上,我坐上了澳門開往路氹城的25X,看了紅VAN

那個晚上,我坐上了澳門開往路氹城的25X,看了紅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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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鳥

那個晚上,我坐上了澳門開往路氹城的25X,充滿期待的觀看陳果的新作〈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完場後,卻感到有些失望。

誠言,〈紅VAN〉本身的故事其實相當吸引,一輛通宵小巴穿過獅子山隧道之後,街上竟一個人甚至連一架車都沒有,其後有部份乘客更陸續感染奇怪病毒而相繼死去,接著又有防毒面具人的出現,整個香港都似乎病得很嚴重,再加上剪得相當精彩的預告片,及那句宣傳詞「還我香港」,以及陳果的金漆招牌,讓一眾已很久沒有看過很地道香港故事的觀眾垂涎三尺,於是抱著很高期望進入戲院,卻是失望地走出來。

陳果似乎很想透過影片嘲諷香港現世的政治及很多社會怪現象,但可惜他要諷刺的東西實在太多,一不小心便失去了焦點,且描述每個角色的背景和遭遇也似乎是蜻蜓點水,帶出了很多訊息但卻好像沒有重點,於是觀眾便很難跟著電影的情節一直推進,到結尾時更感到一頭霧水。然而,電影裡擺放的香港地道元素確能顯現創作者的心思,首先那亡命通宵紅Van已經很具香港特色了,據說開紅Van的司機有不少是昔日的黑幫古惑仔,因為年紀大了沒力氣劈友,便唯有開紅Van維生,於是在深宵路上車少人少警察少的狀況下,馬路頓時成了格蘭披治賽道,紅Van搖身一變成了F3賽車,車速隨時超過百米,乘客就像徘徊在生死一線間;此外,這部紅Van是從旺角開出,而旺角跟它的名稱一樣,是全香港最旺的地方,廿四小時全年無休;另外紅Van穿過的獅子山隧道,是香港史上最早通車的行車隧道,上面的獅子山,更是見証了香港七十年代開始的經濟起飛,陪伴每個香港人努力打拼,還記得昔日香港電台有一套當時家喻戶曉的實況電視劇〈獅子山下〉;此外四個中文大學學生當中有一個是大陸來的學生,這安排正正就是現在香港每所大專院校裡有不少學生來自大陸的實況;另外再加上茶餐廳、粵曲戲棚、MK仔、毒男、LV港女等的地道生活文化,印證了這部電影的身份——有別於很離地的中港合拍片,〈紅Van〉是一部很本土意識的港產片。

〈紅VAN〉成了話題之作,除了因為原作是來自高登的連載章回小說外,裡面的政治隱喻已遮蓋了影片粗糙的處理手法,正如TVB的電視劇〈天與地〉一樣,就算劇情不夠緊湊、道具佈景很TVB式簡陋、部份演員演技又未如理想,都被劇中對六四的隱喻、和諧論及「This city is dying」掩蓋,說出了港人的心聲,於是更被封為「神劇」。而〈紅VAN〉當然不可能被封為「神片」,因為處理手法實在粗疏,有點像在要趕進度而趕著拍、趕著剪,因為以陳果的功力,真不可能會把一個很吸引的故事拍成這樣,或許小說從來都很難改編成電影,因為小說可以很意識流,文字描述可以讓人有很多想像空間,更何況現在是要改編在高登這網絡社群的連載章回小說,難度更高。

儘管電影出來的效果讓人大跌眼鏡,但裡面的政治隱喻還是很值得欣賞,紅Van穿過香港史上最早通車的獅子山隧道之後,街上的人和車突然消失了,部份乘客更陸續感染奇怪病毒而相繼死去,這就像比喻97回歸後,往日的香港漸漸消失了,今日整個香港也病了,且每況愈下;紅色的雨濃罩香港,就像在比喻香港被中共漸漸染紅;徐天佑飾演阿信說的那句「大家無謂再呃自己出面一切正常,我諗大家要停一停面對我哋見到嘅現實」,則是向那些已被政府收買的傳媒、那些「愛國愛港」人士、特首高官和建制派那些政客狠狠的送上一巴掌;惠英紅飾演神婆說的那句「社會法律、仁義道德,喺呢度唔重要㗎喇」更是揶揄法治精神、新聞和言論自由這些核心價值在今天被中共統治的香港已被侵蝕得體無完膚。

政治隱喻雖然一針見血,但有不少呈現手法太倚賴透過角色的嘴巴直白的說出來,而缺少了利用場面調度、角色性格變化和劇情轉折來表達,這就有點流於表面化了。片中有些地方有點過度荒誕,像感染病毒最後埋進玻璃缸中死去的睇波男Bobby,阿信等人想把其屍體暫時放在廚房的冰櫃內,但怎料這屍體突然「復活」,且更變為之前強姦LV女的飛機昱,或許陳果要說的,就是這世界的荒誕程度已超越我們的想像,好比馬航客機至今仍然失踪,就像從旺角開出的紅Van一去不返,掩沒在2012年裡。

我們的澳門何嘗不是荒誕之都,明明善豐花園是善豐業主的家,但卻有家歸不得,要在家門外紮營,明明是受害者,最後卻被當成是犯人般扣上手銬抓去差館,並被控以「加重違令罪」,而罪魁禍首的承建商卻因為過了五年行政處罰期而不用受罰,繼續逍遙法外嘆紅酒;無厘頭的400人竟然可以代表60萬澳門市民投票選特首,香港的則是1,200人代表全香港700萬人選特首,梁振英最後以689票當選特首,自此便被封「689」的綽號,香港何時才能有真普選?真的是2017年嗎?於是片中的阿發便叫主角阿池打給他在2018年的女友,問她2018年誰人當特首。

很多朋友看完〈紅VAN〉,都覺結局爛尾,但據說陳果想拍續集,也許續集會交代紅Van的去向,阿池阿信阿發Yuki等等的生還者最終能否抵達大帽山找尋真相,與已經失去的香港聯繫,就如電影中段引用了 David Bowie 的舊作去比喻他們的狀況,好像歌曲裡的太空人 Major Tom 一樣,跟地面控制人員失去聯絡,一個人無助的在太空中漂浮,遙望那藍色的地球,這應該是自己的家,但好像無法回去,像歌詞中有句「Planet Earth is blue, and there’s nothing I can do」,上了紅Van,就好像從此不能回到昔日熟悉的香港。澳門也一樣,昔日寧靜的南歐小城已一去不復返了,物價租金樓價高漲,再加上辛勤工作買下的房子,經過善豐事件後,不少人都對自己的房子產生「會否是豆腐渣」的疑慮,「安居樂業」這四個字早已在澳門消失,正如早前善豐苦主在本應是自己的家門外紮營,望著自己的家園,真的有種「Planet Earth is blue, and there’s nothing I can do」的感覺。

(獨立媒體網根據與論盡媒體之內容交換協議轉載此文,原文載於論盡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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