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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議會眼冤地標 議員文化水平不足「而我不知道誰是張愛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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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議會眼冤地標 議員文化水平不足「而我不知道誰是張愛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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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媒特約報導)行政長官梁振英於上月發表的施政報告,表示會向各區區議會撥出一億元一次性撥款,推行「社區重點項目計劃」,這筆資金可作「地區小型工程」及「社區參與計劃」之用;並每年增撥2,080萬元,加強地區「推廣藝術文化活動」的工作。可是,區議會於3月31日便需要向立法會提交計劃書,即是只得兩個多月時間討論。而以往不少區議會主導的地標工程設計「騎呢」,區議員文化水平不足,有南區區議員不知道誰是張愛玲。每區一億元的社區重點項目計劃會會否被假借文化之名濫用,淪為大白象工程,製造出新一批奇怪地標。(沙龍影像足本重溫

香港中文大學文化管理碩士課程、香港文化監察及獨立媒體(香港)於新年前舉行的「離線沙龍」以「眼冤地標?區議會的文化想像」為主題,會上討論了區議會的文化政策,並探討文化扶貧的可能性。主持為香港當代文化中心總監黃英琦,香港中文大學文化管理碩士課程課程主任何慶基、香港婦女勞工協會組織幹事劉昇平及社區文化發展中心總幹事莫昭如擔任講者,而徐遠華及伍婉婷分別以南區及灣仔區議員身份回應。

文化與社區的關係,區議會的角色?
我們經常說社區文化,到底為甚麼一個社區需要文化?一個社區又應該有怎樣的文化?文化又與居民有甚麼關係?

何慶基在沙龍開始時指出,現時的社會政策對貧窮社群只以金錢援助為主,其實社會可以用文化去回應弱勢的需要,建立社群形象或社群藝術,豐富生活,甚至建立地區文化。劉昇平則指貧窮與文化是有緊密的關係,街坊可以通過社區文化是去改善日常生活和處境。

他們均認為,這種地區文化需要扎根於社區,並有該社區的特色,這種的獨特性是塑造社區文化的原料。地標本來是一個很好的形式去表達這個地區的特色,只是由於社區對文化建設的參與度太低,而區議會與普遍市民又出現割裂的情況,以致雙方對區域地標的看法和期望有落差。

現實上,不少基層社群確是難以接觸社區藝術,劉昇平以婦女為例,婦女沒有時間和機會參與區內的文化活動;而就算時間和機會俱備,都可能因為一些規條而阻礙她們參與。她舉出一次區內歌唱表演活動,因為主辦單位不准6歲以下的小孩子入場以免影響秩序,令不少需要照顧子女的婦女無法參與。亦由於參與度不高,街坊對文化事務會有「整咩都好,唔關我事」的想法。

區議會推動社區參與的局限
在這個情況下,區議會是擔任怎樣的角色?區議會經常舉辦一些XX晚會、嘉年華會等所謂「文娛康樂」的活動,而這些活動對社區文化發展又有何影響?

作為灣仔區議會文化及康體事務委員會成員,伍婉婷認為基層市民是需要這些活動去豐富自己的生活,即使議會不喜歡做也要做。同時希望民眾能通過區議會提各欣賞藝術的水平,進入文化生活空間。對於一些新的「文娛康樂」活動的嘗試,伍婉婷指灣仔區議會曾經在2010年邀請音樂家龔志成到摩頓台球場與灣仔的社區音樂人jam歌,但兩者之間出現了明顯的衝突,龔志成的另類音樂與社區的「迎春花」格格不入,反而令社區音樂人對藝術家產生恐懼感。

有與會者認為區議會這種推廣社區參與文化活動的方式千篇一律,有如電視劇情一樣毫無新意,四十年來的訓練令到社區對藝術的要求也一成不變。

不過兩位區議員都不約而同指出,在區內實行文化政策時諮詢工作相當困難。徐遠華指出,香港市民普遍對參與地區文化及行政的意識都不強。就算有諮詢期,但居民大多反應冷淡。公眾往往都是在政策落實後,因某些原因而成為熱話後才開始討論政策。諮詢的過程亦不位,以西洋菜街女仕指環為例,整個項目的諮詢對象都只是街坊和區內居民,當項目公佈曝光後被才被全港網民強烈批評。

公眾對接觸區議會的興趣不大是事實,不過如果區議會諮詢是有誠意的話,是不是應該嘗試做得全面、更廣泛的諮詢?

區議員:不知道誰是張愛玲
還有,區議會內的議員又有沒有足夠的文化水平去提出更高水平的文藝政策呢?徐遠華舉出了2009年淺水灣海景大廈活化事件的例子。當年城規會在公眾壓力下推翻了之前區議會的決定,維持淺水灣海景大廈的土地用途不變,不作酒店發展。有議員建議在海景大廈設立張愛玲紀念館,可是席間竟然有議員不認識張愛玲,最終沒有成事。事件另外也引伸多一個問題,當年商台主持李慧玲在電台節目中不斷批評海景大廈活化的原方案,引起公眾關注,使城規會在輿論壓力下終撤回方案,這事件可見地區民政事務專員和區議員的影響力反而不及一個電台主持。

由此可見,無論是行政部門與區議會、抑或藝術與社區,都呈現了一個對立的場面。回到那個政府向每區撥出一億元的「社區重點項目計劃」,要限定區議會在3月31日便需要向立法會提交計劃書,區議會又有沒有足夠的時間和能力去做好平衡各方利益、全面地諮詢的工作?又有沒有能力提出具前瞻性和實用性的建議?這明顯是困難的。

黃英琦:打翻區議會的杯子
前灣仔區議會主席黃英琦,將區議會比喻為一個枱面上的一個杯子,區議會許多的工作和諮詢都只是在杯子內進行,社會大眾如果不進入那個杯入面是難以參與。區議會文化政策和取態一直以來都窒礙了社區公共藝術的發展,到底如何才能將那杯蓋著蓋子的奶茶打翻,讓杯中的奶茶突破杯子的框框,在社區的推動社區文化和公共藝術的發展?

公共藝術是有功能的,它可以成為一個為社群提供一個社會參與的空間,促進社區文化發展。而 user-friendly 的建設,也的確可以發揮功能,成為真正通俗易明的地標,為社會服務。公共藝術平台也不一定是一個文化政策,區議會可能會利用一億元的「社區重點項目計劃」去興建一個社區廣場、海濱公園,這些地方也可以是一個社區藝術發生的地點。項目應該如何設計、為誰設計?項目能否為居民提供一個安全和合適生活的地方,讓這個空間能成為社區文化的中心點?

與會者都提出一個重要的方向:社區文化必須要在一個開放、平等的空間進行。區議會與其花時間搞盡腦汁去想活動,倒不如用公開的方式讓居民參與文藝活動的決策,例如海選、招募。不過這種公開的方式並不是/不只是讓有名的藝術家參與,而是在區內發掘能夠製作具地區特色的文化人。靳棣強的藝術作品的確是很出色,他在深水埗的作品也的確融入社區特色。可是就是欠缺了居民的參與,欠缺了深水埗那份草根的味道,使大家會覺得這個作品與地區格格不入。一個社區需要的是公共藝術,而不是普通人難以理解和欣賞的藝術品地標。

在區議會重新想像的同時,如果藝術家想在社區開展有水準的計劃,也應該想像一下社區的需要、滿足社區的需要。除了有具欣賞性的藝術,也應有具生活性的文化,兩者成功融合也許形成一個多元化的社區。藝術家的身份的確會嚇怕許多街坊,文藝工作者應嘗試尊重、進入社區。建立社區文化的過程應該是居民自己話事,發掘公式化文藝晚會以外的無限可能。

劉昇平最後的總結提出了社區文化的另一個想像,其實我們的生活本身就是一個文化,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文化,與別人交流時又是另一種文化,這些事情都是隨意發生的,文化不一定以一個特定的形式呈現。這會不會是社區文化的另一個出路,也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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