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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王維基,要求真正的權力開放 ——關於免費電視牌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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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王維基,要求真正的權力開放 ——關於免費電視牌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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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 (為編輯所加)
文︰Tam Daniel

王維基咪俾個牌佢囉
因為去年底筆者曾撰文,消費過對亞視衰亡的感傷(〈哀悼亞視〉),香港獨立媒體網的編輯近日也邀請我談談對免費電視牌照爭議的想法。先此致謝。

免費電視發牌的問題糾纏至今,民間對問題的幾個要點已有基本共識。歷三十年,無線與亞視由意識型態之爭(香港中產vs親中草根)變成冇野好爭。無線因手法壟斷,製作反智,剝削員工,廣告收費昂貴,態度長期苟且偷安、不思進取,節目十年如一日,故有「是旦台」美譽;幾年前更因play down六四二十週年紀念,而被譏為CCTVB。九十年代的亞視曾因為收視上nothing to lose而相對大膽創新(《開枱》/《活色生香》/《開心主流派》/《今夜不設防),但自林百欣賣盤後已全盤崩潰;接手的紅色資本家不但沒有改善製作的決心,反而當正它是必蝕無疑的生意,堂而皇之地濫用亞視這種奇貨可居的公權力,去擦靚阿爺對鞋。戲劇組幾乎全盤摺埋,連鎮台之寶鮑起靜也起身走人;新晉建制派胡恩威突然上位,推出一系列教育電視式文化節目,收視奇低甚至被引為笑柄。

然後廣播局聲稱免費電視牌照開放申請,並收到三個申請。三個申請中有兩個熟口熟面,分別是有線電視和NOW寬頻的變種,他們的申請相對低調,似是唔想執輸,多過大展鴻圖。餘下一個申請則是電訊魔童王維基新成立的「香港電視」。香港電視投資以十億計,大手向無線挖角,亦有朝氣。王維基對待新員工似乎不錯,宣傳片也令人有點期待,教人相信它是可以改變無線霸權的新變數,所以普遍巿民都其申請都持受落甚至支持態度。

不過我會說,就算王維基是聖人,香港電視也是「老細足球」。何況王先生不但不是聖人,他是精明至極的生意人。王先生的態度其實從來不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而是「沒有挑戰可以把我難到」的精英自負。有天如果給他把生意搞得好好睇睇,說不定就會賣盤套現,然後新的管理層可以是任何人(最有可能就是給其他傳媒大亨以巧妙的方式併購)。一盤生意始終係一盤生意。所以本人心底對香港電視抱有相當保留。

但我們要的是甚麼?
我想說的都不是這些。我覺得,反正現實這麼困難,我們對電視文化的期待,一直要仰賴這些幾十億身家的富豪去完成,不但被動,簡直癡人說夢。那麼就不如進取一些,利用這個免費電視牌照的討論機會,重整我們對電視的想法。免費電視是甚麼呢?它曾經是甚麼?將來又可以是甚麼?筆者姑且提出幾點,整理幾十年來的社會變化。

第一,免費電視不必是娛樂,不必是show business,但無線和媒體聯手打造了反智的電視文化。一方面生產了一批要求低的觀眾,另一方面也有不少朋友被無線「寵壞」,已內化了「電視冇料到」的感覺。第二,電視曾經是香港家庭佐飯的必備spice,但現在已不是了。我們已多了很多的新興娛樂方式。年青一代普遍對電視文化有一定距離,當然也有人邊鬧邊睇,也有人唔睇但長開,保持對社會的最後一線連繫。電視機對當下的青年來說,可能最實際的用途已變成睇碟和打機。第三,科技條件容許我們不依時間表收看電視。反過來說,香港人浮於事、支離破碎,朝晚顛倒者、工時過長者大有人在。大家都為口奔馳,未必可以常常在家吃飯了,遑論坐埋一齊睇電視咁浪漫。第四,數碼科技泛濫,智能手機湧現,人類對印刷文字、特別是大塊頭文字的閱讀耐性,已降至歷史新低。相對報章雜誌,以影像主導的電視有它決定性的優勢。我們不像從前一般喜歡電視,但越來越依賴影像。第五,新興媒體出現了,拍片成本也低。現在是上網、上facebook、看youtube、查wikipedia便能知天下事。

忘記王生,我們要的是屬於巿民的民間電視台
所以,結合這些整理和前面我所提到的共識,我會說︰免費電視的公共資源,應提該問的問題是︰是怎樣的方案,才可以把握youtube、facebook、獨立媒體等民間的發展,活化現已枯死的電視文化,讓巿民真正利用、分享這種資源?

筆者沒有革命性的點子。但我覺得,香港絕對有資源與空間,去設立免費公營電視,作為統籌機構,收集及播放民間影像,開放電視權力,對抗淺俗與和諧的show business氣氛,平衡大企業與主流意識型態無遠弗屆的影響力。

中大學生會曾經有過一個失敗的例子。1997年春夏之間,中大學生會的選舉得到了社會的注視,因為出現了極罕見的「砍莊」事件(詳見《中大四十年》)。結果「民主派」的內閣「綠野仙踪」大勝「建制派」內閣「中大友莊」,順利上莊。在「綠野仙綜」上任前的兩年,中大學生會一直出缺,據說是受到一點無政府主義思潮的影響。「綠野仙踪」可能也反省過其「學生官僚」的代表身分,思考過如何讓手握的權力分配到更多同學手上。於是就有了一個「電台」的構思,希望在學生報以外另設媒體,讓不同的同學可以運用,在中大說他們關心的事、發布他們關心的消息。也就是說,這是一個empowerment的計劃。

結果,這個構思促成了2000年的中大校園電台的出現。但不是在技術上設立了平台就會有人去用,而且接力的同學也未必同意「綠野仙踪」的原意。結果得罪講句,校園電台並沒有做到它的偉大構想,只成為一個比學生會和學生報更保守、更去政治的新世代學生組織。

理想不單要有點子,也要有實踐的堅韌和歷史的機遇。然而卻由此可見,開放權力,並非甚麼革命性的想法。而我只是一個不看電視,和抗拒數碼化科技的老不死。本文容或陳義過高,離開現實太遠,但反正開天殺價,落地才能還錢——至少我不認為王維基若「成功爭取」,能夠改變這個社會甚麼。希望「拋豬引肉」,引出更有質素的討論。

延伸閱讀:
王瑞︰〈九七年中大學生會選舉〉;《癲狗周刊》,1998
黃靜︰〈聲音〉;《中大四十年》,2004

編輯:方鈺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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