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啹喀的「深淡」.心淡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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啹喀的「深淡」.心淡 (3)
一群被遺忘的英雄

本文是原文的節錄部份,為了支持各同學的辛勞,如需引用本文,懇請注明出處。

九七回歸後的啹喀兵

一、退役啹喀兵留港的原因
1997年,隨著香港主權回歸中國,駐港英軍的任務由中國解放軍取替,駐港啹喀兵亦隨著駐港英軍的撤離而解散。面臨去留的抉擇,駐港啹喀兵有三個選擇:返回尼泊爾生活、到倫敦居住或留在香港。

面臨去留的抉擇,約16,000名退役啹喀兵(即駐港啹喀兵的約三分之二)及其家人選擇留居香港。為甚麼他們會選擇留在香港呢?

1.香港的生活較尼泊爾理想
經濟方面,尼泊爾屬於第三世界國家,以農業為經濟基礎,全國95%人民從事農業。不過,由於尼泊爾地勢險要,多山嶺河谷,不易開墾荒地,只有12%土地是耕地,加上部分地區沒有食水供應,故尼泊爾人民的基本生活也非常惡劣。

根據世界銀行專家於2000年進行的人均物質財富分配水準調查顯示,全球人均財富指標為90,210美元,尼泊爾的人均物質財富分配水準則只有3,802美元,僅相等於世界水平的4.2%。而且,尼泊爾於1998年的人均國民生產總值乃全球最低,只有210美元,比柬埔寨、也門等落後國家還要低,成為最貧窮國家的第四位。

政治方面,尼泊爾局勢極度不穩。毛派是尼泊爾共產黨的激進派,由一批毛澤東思想支持者成立。1996年,毛派投訴議會貪污舞弊,遂發動 「人民戰爭」,希望用「以農村包圍城市」的策略於尼泊爾推行社會主義制度,以推翻君主制度。毛派與政府發生多次武裝鬥爭,轟炸政府機關,並發起全國大罷工。雖然雙方曾多次達成停火協定,但戰事不久又起。

啹喀兵在香港生活多年,早已習慣香港較高的生活質素香港,難以重新適應尼泊爾的落後生活。而且,戰爭使尼泊爾社會動盪,加上當地經濟前景並不樂觀,所以大都不願重回尼泊爾。

2.居英權受限制
為了進一步界定英國國籍擁有權,英國國會制定了《1981年英國國籍法》,於1983年1月1日正式生效。法案規定,法案生效後(即1983年後),任何在英國出生的人,父母其中一人必須是英國公民或已定居於英國的人,方可獲得英國公民資格;非英國公民不得再獲得英國居留權。

如此,大部分啹喀兵的居英權都被剝削了。他們既不願回到尼泊爾繼續生活,又無法跟隨英軍回英國居住,就只好留在香港了。

3.對香港有強烈歸屬感
由於尼泊爾是一個第三世界國家,加入啹喀兵團可以靠軍餉維持家庭生計,男子世代當啹喀兵是一種傳統。如此,他們的家族早在香港札根,視香港為其「第二個家」。而且,他們在香港服役多年,
早已習慣香港的生活,對香港反而更有歸屬感。因此,他們退役後選擇留在香港生活。

二、退役啹喀兵在香港的人口分佈
根據2001年人口普查顯示,香港約住有12,012名尼泊爾裔人士,其中47.1%居住在新界區,其中34.8%住在元朗,9.2%住在荃灣;42.1%居住在九龍區,油尖旺區佔33.7%,當中以佐敦最多。這分佈情況與啹喀兵營、各區居住條件和政府政策有關。

1997年前,啹喀兵在新界石崗和九龍區均設有軍營。他們在軍營生活多年,漸漸習慣該區的生活環境。所以,即使他們解散後必須離開軍營,他們仍會選擇昔日軍營鄰近的地方定居。

另一方面,由於尼泊爾人的知識水平較低,而且大多又不懂說廣東話,所以他們只能從事一些低技術職業,例如地盤工人、保安人員等,收入低微。因此,他們只好選擇在元朗、錦田等租金較便宜的地區居住,以減低生活成本。又因為以往有很多公共屋村於荃灣落成,那裏的租金較便宜,故吸引了啹喀兵在此落腳。

三、退役啹喀兵及其後裔在香港的生活

1.工作方面
由於啹喀兵學識不高,沒有特別技能,所以大多會從事地盤、搬運工人等勞動性工作。另外,有些退役啹喀兵會投資零售業、飲食業等行業,例如經營餐廳、網吧等。另外,由於啹喀兵身材魁梧,又曾經當兵,性格忠誠而不易受賄,不少香港富豪都聘請退役啹喀兵為私人保鏢。

2.教育方面
回歸以前,啹喀兵的子女會到英軍學校唸書,以英語為主要教學語言。回歸以後,退役啹喀兵失去英國政府提供的教育福利,其子女欲繼續升學則要於香港學校就讀。可是,礙於語言問題,啹喀兵子女要融入本地學校並不容易。所以,啹喀兵通常都會為子女選擇較多非華裔學童入讀的學校,如位於退役啹喀兵集居地區的油麻地街坊小學、李鄭屋官立下午小學、嘉道理爵士官立小學、保良局陳守仁小學等。雖然他們可選擇入讀質素較高的私營國際學校,如地利亞書院,卻因學費昂貴而無法應付。

3.文娛活動方面
香港政府為退役啹喀兵及其後裔而設的文娛活動不多,大都由居港的尼泊爾自行舉辦。尼泊爾人組織Nepali Kala Mandir每年都會舉辦一次「尼泊爾文化周」,屆時尼泊爾人會穿上尼泊爾民族服裝在元朗巡遊,並有歌舞表演。

另外,元朗民政事務處、元朗大會堂及穆民國際小學曾在2001年5月合辦「You Are Not Lonely」少數族裔活動,向元朗區(最多退役啹喀兵及其後裔居住的地方)的少數族裔提供有關區內資訊,幫助他們融入社區。

而香港最大型的啹喀文娛活動,就是「毅行者」。八十年代,啹喀兵將「毅行者」定為公開比賽,為不同組織和地區籌款。九七回歸前,啹喀兵以往於「毅行者」活動中擔當籌備的角色;九七回歸後,「毅行者」仍保持每年舉辦一次,雖然退役啹喀兵不再參與籌備工作,但仍熱心參與。

四、退役啹喀兵及其後裔受到的待遇

1.香港永久居民及英國公民身份不被確認
尼泊爾是全球最貧窮的國家之一,當地人民大多希望到外地工作。因此,許多尼泊爾青17歲便開始加入軍隊,直至到達退休年齡為止。因此,曾經在香港駐守的啹喀兵大都在香港服務並居住了數十年。

根據《基本法》,「在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以前或以後持有效旅行證件進入香港、通常居住在香港連續七年或以上並以香港為永久居住地的非中國籍的人」可以獲得居港權。不過,九七回歸之後,啹喀兵卻無法獲得居港權。這是因為他們來香港服役時,是以「軍人身份證」作為其身份證明文件進出香港,所以他們在過境時沒有在尼泊爾護照上蓋印,因此沒有文件證明他們曾經留港駐守並已在此居住滿七年,令他們一度不獲發放香港永久居民身份證。

另一方面,香港特區政府拒絕發給退役啹喀兵特區護照。雖然他們可持有尼泊爾護照,但當他們在外國遇到困難時,假如他們向尼泊爾領事館求助,尼泊爾領事館可能因為他們已在香港居住多年而拒絕提供援助;假如他們向香港政府求助,香港政府卻又會因為他們手持的是尼泊爾護照而非特區護照而拒絕提供援助,他們因此感到無所適從。

啹喀兵是英國的僱傭兵,英國政府於九七回歸後,便不願意再收留他們,不讓他們到英國留守和定居。雖然他們不會被逼返回尼泊爾,卻沒有明文說明他們如何能取得英國國民的身份。經過一番爭取後, 2004年,英國政府終於批准啹喀兵得到英國居留權,但這只限於1997年香港回歸後退休的啹喀兵。

2.退役撫恤金比英籍士兵低
駐港英軍撒離香港後,他們可獲取每月定額撫恤金,可是以下士軍階為例,英籍士兵每月得到撫恤金將有600英鎊,足夠讓他們生活,但啹喀兵卻只有少於100英鎊,雖然大家在軍隊有同樣的工作,戰爭時都是拿自己的性命作賭注,但兩者卻有如此不公平的待遇。然而,英籍士兵得到的退役撫恤金卻遠遠比啹喀兵得到的多。因此,啹喀兵跟英國政府為此問題爭鬥了14年,現在雖然撫恤金已有所增加,但每個月仍少於100英鎊。

3.語言障礙
教育方面,回歸後兩文三語成為香港教育的主要元素。兩文,即中文及英文;三語,即廣東話、英語和普通話。啹喀兵的後裔自幼與家人以尼泊爾語溝通,雖然能說英語的人口比例高達84.5%,較香港其他南亞裔人士高,但能說廣東話的人口比例卻只有37.7%,是香港南亞裔人士中最低。如此,啹喀兵後裔入讀香港主流學校時,必定因語言障礙而遇到一定的困難,無法適應本地學校的教學。

工作方面,退役啹喀兵礙於語言限制而只能擔任低技術工作。香港人可能有一種誤解,認為退役啹喀兵身體強壯,所以才會擔任保安、地盤工人、保鑣等工作。事實上,勞工處的網頁上都有中文和英文兩種版本,但英文版本中,除了工作名稱以英文顯示外,其他資料如入職要求等全都以中文顯示,不諳中文的退役啹喀兵根本無法根據這些資料尋求更好的工作。而且,香港再培訓局中只有保安和地盤培訓課程可用英語就讀,而香港政府只會為十六歲以下的尼泊爾人士提供教育,大部份退役啹喀兵已經超齡,所以他們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4.淪為被香港社會遺忘的一群
九七回歸前,啹喀兵在維持邊境及境內治安方面建樹良多。九七回歸後,啹喀兵的任務結束,香港特區政府卻甚少提及啹喀兵駐港時的功績。在政府出版的書籍刊物中,只會提及英國軍隊對香港的貢獻,卻忽視啹喀兵昔日為香港付出過的努力。

五、小結
不少啹喀兵十來歲便來港服役,在香港居住數十年對香港的認識比對自己祖國的更多,早已認定香港是自己的第二個家。可是,英國政府只把他們當作僱傭兵,不顧全他們的利益;香港政府又認為照顧退役啹喀兵是英國政府的責任,視退役啹喀兵為香港的負累。曾為英國和香港掏心掏肺付出的啹喀兵,實在不禁感到心淡。

總結

啹喀兵在香港駐守近半個世紀,對本港安定和社會事務作出重大貢獻。

報告中分析了啹喀兵的背景和來港原因,並由啹喀兵的工作反映啹喀兵對本港的貢獻,亦深入探討九七回歸後,留港啹喀兵面對的各種問題,並香港政府及市民對啹喀兵的態度。

另外,為搜集更多資料,我們曾與南方民主同盟主席龍緯汶先生進行採訪,並親自到佐敦社區與尼泊爾裔人士訪談,對尼泊爾人在香港的生活情況有進一步了解。期後,我們更有幸訪問居港退役啹喀兵Bal Kumar Rai先生,了解當事人當年的工作、對香港的感覺和對自身處境的觀感。

透過這次報告,我們對啹喀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發現這被社會遺忘的一群原來曾對香港作出如此重大貢獻,獲益良多之餘,亦激發我們對啹喀兵的敬意,同時寄望香港人對退役啹喀兵及其後裔多加關注及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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