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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立法會資訊科技及廣播事務委員會將討論淫審條例,很多團體都提交了意見書,逐一細看,這裡整理一下閱讀時的「驚」與「喜」。
觀乎一眾意見書,最嚇人的不是來自婦聯或明光社的建議,而是香港互聯網供應商協會的 Filter 2.0,協會把它稱為 FiLial 2.0 (pdf) 全寫為 Filter List ally,意即過濾名單聯盟,而其所謂的簡寫 filial 意思是「孝」。
Filter 2.0/孝2.0
這個諮詢原本的焦點是淫審制度的改革和條例的修訂,ISP於意見的前段以成本問題反對伺服器一端的審查,接著七成的內容則在推鎖這個 Filial 2.0的構思。
一直以來,對過濾系統的質疑,除了是觸犯事前審查的界線,更大的爭議是黑名單的來源,而 ISP 商會的建議,是建立一個技術的機制,於私人領域去製造一系列的網站黑名單,再透過非政府團體,到學校和家庭安裝。其實若有公司覺得這是一個商機,要投資推動,亦無法阻止,只能在消費者的層次去監察、搞杯葛、唱衰該公司,但商會的建議,似乎要政府去承擔系統的費用,還開了一張為期四年報價單:二千四百多萬。
在計畫議案中,它巨細無遺地描寫用戶如何提交名單,如何翻看電腦瀏灠的記錄,但卻沒有提到如何防止錯誤封殺?如何公開透明?上訴機制如何運作?從意見書看,對於商會來說,過濾是一個成本、成效的問題,道德是一個市場,政府是一個財主,人權與自由,尤其是青年的自主空間問題,則完全缺席!
若 ISP 開出這樣的報價單,我建議人權和青年團體就開出另一張報價單,以保障人權的角度,搞一個技術去監察是否有濫用的情況。若政府要批錢比 filial 2.0 則亦要撥款於監察的機制。
進步女性主義的缺席
另一個令我不安的地方是進步女性觀點的缺席。以女性主義作字頭的新婦女協進會看來會派代表出席,但未看到她們的意見書,而代表婦女聲音的是工聯會婦女委員會和婦聯。兩會都強調要增加女性委員和加強懲罰(差點沒提議要把蘋果東方的老闆關進監獄)。以下是一些節錄:
工聯婦委(pdf):「媒體負責人亦應負起個人刑責,判處監禁(包括緩刑),以起阻嚇作用;」「 為能更全面保障女性的個人私隱,個人資料私隱專員公署和政府有關部門應同時檢討《個人(資料)私隱條例》,並修改當中的漏洞,對「個人私隱資料」的保護擴展至保護「個人私隱」之上,刑事化無理、蓄意侵犯私隱的行為。 」
婦聯(pdf):「必須有代表擔任審裁委員,而女性代表的比例應佔50﹪或以上,使審裁處更能後婦女角度和家長思維審查和裁決物品評級。」
「我們認為在保障資訊流通及言論自由的前提下,與網絡供應商商議,盡早訂立管制淫褻圖文在互聯網流傳的有效方案,如加設過濾軟件。」
不知婦進女性主義者如何回應「女性代表的比例應佔50﹪或以上」,大概感到欣喜吧,這不是過去幾年女性主義平權運動為「她」打開的空間嗎?看葉劉每次公開講話都以嬌美的聲線「你做咩蝦我呢個小女人?」女性主義在香港落地生根廿年了,但卻停留在性別主流化的論述,進入諮詢架構,但最後「女人」變成了一個政治籌碼,所謂的進步女性主義,哪裡去了?
青年的缺席
青年越來越成為被管治的對像,強制驗毒、淫審等制度均針對青年人,而為了「保護」青年,侵犯他們的私隱、翻查他們的抽屉變得理所當然,可是青年的定義卻越來越「老」,以前十二、三歲是青少年了,法例也是十六歲可以有性行為(聽說負責淫審諮詢的蘇錦樑一直以為十八歲才是合法年齡),但保守派卻把十幾廿歲的大學生視為心智不成熟的人,連大學學生報都要審。
青年的形象被突破等陽光形象壟斷,這也是殖民地於六七暴動後,為了規訓青年而透過社工和宗教力量而製造出來的。結果,與這形象相違的隱青、ontaku、獨男放女均被視為不正常,要被輔導糾正。
令人欣慰的是學聯和幾大學生會(港大、中大和浸會)均有簽名出席會議,只可惜學聯的意見(pdf)沒有回應青年規管的問題,重申青年要有人權。
性權
另一個令人欣喜的意見來自家計會(pdf),除了反對強制過濾外,它還提出了性權的立場,雖然平不基進,但最少強調色情資訊不應被禁:
「若然政府要花去大量資源及時間加強監管和執法行動,不如考慮成立性教育或傳媒教育委員會,由教育界、新聞界、志願團體、青少年服務機構或家長等社會人士組成,共同倡議在學校推行性教育以及傳媒教育的整體策略」
「在一個開明的社會裡,維護公眾道德和保護兒童及青少年之餘,成年人接觸情色資訊的權利也須予以尊重。」
LibertarianHK 則從一個自由派的角度提出色情資訊不應被禁,它以「限制級別」來取代「不雅」,以「禁制級別」取代「淫褻」,並指出只有造成實質傷害的物件才應「受禁」,而不應以道德準則來判別:
「我們認為道德、風化、「是否有利於科學、文學、藝術、學術或大眾關注的其他事項」等,均不足以構成對物品實施禁制的理由。只有當物品對他人造成實質傷害,或非常有可能直接及即時導致接觸該物品的人對他人作出傷害,方可構成禁制物品發布的理由。」
對性權提出最基進的立場,則來自同志團體,香港十分一會(他們的意見未放上網,但於電郵流通)。
「十分一會認為商務及經濟局發表的《齊享健康資訊:請參與「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檢討》文件已經預設立場。檢討文件正標題為「齊享健康資訊」,暗示色情本質上是不健康、有害而無益的。然而,色情品在古今中外的文化裡都能找到,而且往往是男女老少滿足性慾、學習性愛技巧、開發身體感覺的重要途徑。對很多人而言,獲取色情是整全的性心理和性生理健康的重要環節。從一開始便把色情定義為「不健康」、「毫無價值」的資訊,本身就是一種無知和文化偏見。」
「色情作為一種可以有利健康的資訊,受《基本法》和《人權法案》中有關資訊自由和言論自由的保障,任何對色情資訊的製作、流通與獲取而施加的限制,必需基於強而有力的科學實證而非文化偏見,更不可訴諸個人的情感好惡。因此,色情管制不是一項道德議題,而是一項人權議題。」
「十分一會強烈要求取消第三類「淫褻」物品的分類。現行法例規定被評級為第三類別的物品一律禁止出版。我們認為禁止出版比規管物品的出版方式對《基本法》賦予的資訊流通自由的侵害更加嚴重,在沒有證據證明物品會構成實際和嚴重的傷害時,政府和法律均不應介入私人喜好。。。。另外,「不雅」針對的對象是18歲以下人士,但「淫褻」則針對所有人,包括成人。這無疑是政府粗暴介入成人的私隱權,取替成年人做獨立的道德判斷。」
網絡聲音
獨媒的意見書見:談談情說說性:共創自由開放包容的社會;另一份代表網絡力量的意見書是由 hkstandup.com 提出,基本要求是反對任何形式的 p2p 監控。其他意見書中文見,英文見。
政府即將舉行多場公眾論壇,有時間請出席:
一) 港島區公眾論壇
日期: 2008 年 11 月 21 日( 星期五)
時間: 晚上 7 時 30 分至 9 時 30 分( 晚上 7 時開始登記及安排入座)
地點: 香港跑馬地黃泥涌道 133 號禮頓山社區會堂
(二) 新界區公眾論壇
日期: 2008 年 12 月 8 日( 星期一)
時間: 晚上 7 時 30 分至 9 時 30 分( 晚上 7 時開始登記及安排入座)
地點: 新界沙田源禾路 1 號沙田大會堂
(三) 九龍區公眾論壇
日期: 2009 年 1 月 16 日 (星期五)
時間: 晚上 7 時 30 分至 9 時 30 分( 晚上 7 時開始登記及安排入座)
地點: 九龍尖沙咀梳士巴利道 10 號香港太空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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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
其實
會出席立法會而且不忌諱以女性主義為旗幟的婦女團體,至少還有香港婦女基督徒協會和青鳥。婦進既以女性主義為名,自然應該有推廣女性主義的責任,這個工作在我看來的確有很大改善空間。然而,將進步女性主義未能在香港普及的問題歸咎於單一團體身上,不是太過苛刻嗎?女同學社、十份一會以至獨立媒體的意見書內的觀點及分析,難道沒有包含所謂進步女性主義觀點?進步女性主義不是婦進獨家的,怎能說「進步女性主義缺席」呢?我擔心的是,對婦進的責難會不會成為了一個方便的理由,好撤除我們自身的責任?(當然前提是大家都認同女性主義應該普及)
據知,婦進的意見書尚未出爐,但明天將會有代表在立法會發言。如果阿藹會出席,屆時便可知道,對婦進「女性代表的比例應佔50﹪或以上,大概感到欣喜吧」的猜測,是否事實,是否公平。
性別主流化的策略
這「猜測」當然是搵交鬧,但這是性別主流化的論述的潛在問題。
婦進打正旗號搞女性主義,當然要責難下。很多地方婦女團體因為這些問題都變成了 dirty word, 再這樣下去,弄怕自由基進派要與「婦團」割蓆了。
Gender mainstreaming
的理念,粗疏地說,是平等地考慮政策和資源分配對不同性別的影響。你不能將之簡化為僅僅提倡男女都有平等的決策參與權。
我不會說Gender mainstreaming的方法沒有潛在問題,事實上任何方法都有它的局限--其實這個很值得仔細討論。
不過,重點是它只是其中一種方法,而不是唯一一種方法。不是做好了Gender mainstreaming就萬事大吉整個社會都變得理想完美,但也不能就此說Gender mainstreaming冇意思。
如果用Gender mainstreaming的方法去思考淫審問題,那方向就會是:如果加強了性資訊的管制,對不同性別的人有甚麼不同影響?
最簡單的答案無疑是,性小眾表達和探索性事一定會更加困難。當然還可以有一些較深入的分析,但此處不贅了。
女性主義應該基進化
昨晚太累了,堆積如山的工作,屁股整天離不開椅子,沒有好好回應。
女性主義是踐行的理論化和理論的踐行化,它要對應社會的權力關係,尤其是文化話語上對現實性別/性態的宰制。所以,某程度上,它不能普及,又或者說它要不斷地更新。所以,我不敢說自己是女性主義者,也不敢說獨媒意見書包含進步女性觀點,事實上裡面充滿折中的策略考量,我們就不敢像十分一會般開宗明義地提廢除淫褻分類,而以自由派的「實質傷害」作為分界。
婦進的英文是: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feminisms, feminisms with a "S". 我也不認為性別主流化一無是處,有某些分析和性別的 index 是非常重要的,我也同意婦女有支持同運與性表達,然而這些支持卻沒有建基如在地性權力運作的具體分析下,以致在面對一些爭議時,被經驗感觀主導,但很多時,女性主義就是由拒抗/批判某些經驗與感觀,尤其是中產霸權想像和培育的經驗。
這次淫審諮詢,保守婦團有很多驚人的論調,包括基層婦女不會教仔,所以要政府主動幫他們安裝 filter。香港一直以來,都有很強的 matriarch 文化,而英國事頭婆﹣﹣殖民官僚的軸線,漸漸在轉化。若不對這個「她」進行解構,基進化女性主義踐行,而只談平權、主流化、經驗道德,只會被新的 matriarch project 生吞。
孝:十七、八歲生個小寶寶
百行以孝為先,十七、八歲生唔出小寶寶視為不孝。依家 filter 房中術的諮詢被叫做孝,幾搞笑。
青年越來越成為被管治的對像?
從古到今,青年也是被管治的對象。是科技的火速發展,令政府覺得青年愈來愈難管,於是愈來愈嚴厲。不過,為甚麼扯到女性主義來了?
明天的論壇
聽說約了很多傳媒(因為第一場),但我不能去了(今天去了立法會)。。。各位有時間請去反映意見:
一) 港島區公眾論壇
日期: 2008 年 11 月 21 日( 星期五)
時間: 晚上 7 時 30 分至 9 時 30 分( 晚上 7 時開始登記及安排入座)
地點: 香港跑馬地黃泥涌道 133 號禮頓山社區會堂
回應 孝:十七、八歲生個小寶寶
也許香港互聯網供應商協會認為這個觀念不合時宜,所以才搞一個 孝2.0 吧... 呵呵...
當Web 2.0是一種進步時,孝2.0正正就是倒退的象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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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深宜論—主要聚焦香港時事、社會、規劃、交通等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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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藹
女性主義應該如何界定如何實踐,一百個人可能有一百種想法,所謂進步女性觀點,同樣如此。你上面這一段:「我也同意婦女有支持同運與性表達,然而這些支持卻沒有建基如在地性權力運作的具體分析下,以致在面對一些爭議時,被經驗感觀主導,但很多時,女性主義就是由拒抗/批判某些經驗與感觀,尤其是中產霸權想像和培育的經驗。」是否能夠說得再具體一點呢?
你之前就「女性代表比例50﹪」的猜測,坦白說,這不是負責任的批評,我有些朋友知道後感到很不開心。與其抽象地評論和無根據地猜測,不如就具體事例批評吧,這會較有利於我們討論如何基進化女性主義的問題。
ps.雖然我很同意feminisms應該要小寫而且加s,但廿幾年前成立的婦進,其英文名是沒有s的。
就這次諮詢吧
當有婦女團體(工聯及婦聯)以尊重女性/協助基層婦女教仔/保護兒童/50﹪婦女代表等似是而非、代表婦女的言論,我看不到婦進從一個女性主義的角度有向公眾反駁、澄清這些論點,結果女性的立場被上述這些講法所代表了。我想婦進應該早於 focus group(十月底的一個 focus group)時已聽到婦團要爭50﹪的代表,當時我聽說她們要爭做委員會的代表,但不知是50﹪,直至寫這篇文章時查看婦團的立場書時才知道),但我看不到有婦進公開反駁(如有,請指正,我可以道歉),結果,到立法會會議時,這仍然是代表婦女的主流聲音。
至於「建基主流中產經驗的立場」,在中大學生報和艷照門的一些言論其實很明顯,(部份人)把女事主的「傷害」想像得太嚴重,以致要搬出知識產權、私隱權等概念出來,禁止流通與討論。我覺得,即使要禁止流通,請以女性主義的論點分析,怎能搬出知識產權呢?相反李偉儀(聽說是台灣何春藸提點後),提出在尊重事主感受/支持性自主表達/防止以「傷害」之名進一步污名化「性」(特別是男給與女口交的行為)/具體情境下,有條件地流通;或游靜嘗試點出一些 DIY 分享色情/性歡愉的實踐,去沖淡公眾去事主的「污名化」。。。這些都是嘗試以女性主義的角度出發去對應問題。
再補充
如果我是女性主義者,聽到婦團以女性之名,以尊重女性/協助基層婦女教仔/保護兒童/50﹪婦女代表等論點,去爭去建制位置以方便查禁,我一定會第一時間發動女性主義論述上的回應(這種老屈,比我「老屈」婦進支持50﹪,不是更嚴重嗎?)正如 inmedia 作為互聯網上言論自由的 stake holder, 當我知道 isp 向政府提 filter 2.0, 我是第一時間向 inmedia 的編輯及其他 stake holders 去回應,並爭取 osp 變成諮詢對像,去作平衡。而老實說,看到資源鐀乏的女同學社那精彩的 filter research,我也覺得 inmedia 做得不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