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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前,《南方周末》被称为中国最好的报纸。
10年后的今天,《南方都市报》被称为中国最出色的报纸。
这两份报纸,都是与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副总编辑江艺平的努力分不开的。
可是,从12月3日起,这两份报纸就与江艺平女士无关了,她不再分管《南方都市报》及《南都周刊》,而是改为分管从发行到内容都影响不大的《南方农村报》和南方新闻研究所,实权被剥夺了。
从这天起,中国真话第一传媒的《南方都市报》,则改为由南方报业集团社长杨兴锋亲自兼管,江泽民说要政治家办报,杨社长这位厅级官员开始从幕后走向前台了,五品大员亲自操刀办报,真令人担心《南方都市报》的明天会变坏,会变成广东的《人民日报》。
由于这一消息宣布很突然,南方报业的朋友们都很惊讶,多位南方报业集团员工的MSN已经挂上诸如"支持江老师"、"江老师您好"之类的签名。很遗憾,国内媒体没有报道,仅有牛博网等个别博客引述了相关消息。
我与江艺平老师熟悉多年了,电话通了多次,只是还未曾谋面。1999年11月我与余杰等朋友在民族出版社策划出版一本《第四种权力——从舆论监督到新闻法治》,第一时间寄给了江艺平女士和他的先生,很快得到她的亲笔回复,表示支持。偶尔多年,我曾有此请她写份推荐信,她不但打来电话,还予以推荐,待人非常热情、认真和细心。后来,我依据宪法向国家新闻出版总署申请创办中国真话报和揭穿谎言出版社,也向她通报了。可惜,顽固违反宪法的新闻出版总署只能开历史的倒车,他们不敢批准公民创办说真话、揭真相的中国真话报和揭穿谎言出版社。
现在,南方报业集团受上面压力,突然宣布,让这位《南方周末》创办的资深报人离开她付出代价并获得社会效益的南方都市报,实在也是开历史倒车。历史终会证明,倒车总是开不长的。
曾任南方周末主编和兼任南方都市报总编辑的江艺平,今年五十二岁,中山大学毕业,办报向来追求新闻价值,遵循新闻规律,始终低调而踏实地在新闻第一线上耕耘。1999年前后,是南方周末的最鼎盛时期,当时的主编就是江艺平。记得报纸上的那两句话"让无力者有力,让悲观者前行"和"总有一种力量让你泪流满面",曾打动过无数人的心。可现在,她这次被贬,被南都员工认为可能是她的理想主义办报风格为权力所不容,秋后算账,终被权力压制,被权力所报复。
《南方周末》虽然一度达到顶峰,但作为主编的江艺平不喜欢张扬,她总是传播关爱和平等,张扬着正义、良知和尊严。《南方周末》创办之初发行量只有7000份,后来该报的单周发行曾超过100万份。
以往,她离开《南方周末》;现在,她不再分管《南方都市报》,如此的突然袭击,又是多么无奈啊。在冷冰冰的专制权力面前,个人的努力微乎其微。这两天,南方报业的朋友间手机上收到一封转发的短信说,"昨晚(12月2日)党委开会至深夜,作出决定,今早(3日)公布:我不再分管南都,由杨社长(杨兴锋)兼管,其他不变。这是最不坏的结果,你们协助曹(曹轲、集团副总编辑)、庄(庄慎之,《南方都市报总编》)做好队伍稳定工作,不意气用事,专心致志做好南都的事。江艺平。"至此,数日前有关江艺平将离开南都的传言已获证实。于是,我也跟着南方报业集团一些员工一起问候一声"支持江老师"、"江老师您好"吧。
看知情人的消息,江艺平被贬的压力可能来自更高的上面。其实,这样的压力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2000年1月,江艺平女士被调离《南方周末》主编岗位;2003年,江艺平当时作为南方报业集团分管《21世纪环球报道》的社委,经历该报突遭停刊的不幸。报纸采访中共离休高干李锐,谈及政治体制改革,不料这个报纸就成了牺牲品,一些全年订户花钱看不到报纸,恐怕停刊报纸的中共中央宣传部不会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订户进行双倍赔偿吧。
最近一次的遭遇,想必对江艺平女士是最严重的一次吧——某些部门的"秋后算账"阴谋终于没有落空。这年三月,西藏不平静,四月份南都周刊副总编长平在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以"特约撰稿人"名义发表《西藏:真相与民族主义情绪》一文,呼吁信息透明和舆论开放,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遭到部分网民和媒体的围剿和恐吓,被指责为"不折不扣的反华之音",长平还被指责为"反华媒体里的汉奸"、"西奴",还一度遭到北京日报社长、全国人大代表梅宁华署名文峰的攻击性评论。不久前的11月28日,长平也遭秋后算账,其名字前面的副总编辑和总主笔字样不见了。还有,在江艺平女士的支持下,准备成立的南都传媒研究院,不知是否会因此次突然变化而受到影响。
2008年,对于全国媒体来说,也是很不平静的一年,四川教学楼豆腐渣工程,三鹿毒奶粉事件,杨佳袭警案,还有《财经时报》异地监督遭遇停刊三月案,以及南方报业权力洗牌,可见宣传系统的威力依然"很黄很强大",守土有责依然以政治高度为标准,自由主义思想下的新闻自由恐怕还针插不进这个一元化的专制土壤。
如此酒后算账,又遭遇经济危机的寒冬,我只是期待着"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希望能够通过互联网问候江艺平女士,愿这个寒冷的冬天,还有一丝丝自由主义熏陶下的温情不断扩散,期待《南方都市报》的明天不至于太糟糕……
(圖片為編輯所加:奧運時期江藝平曾當火炬手)
回應
有社論勉勵江藝平女士
記者風格:威武不屈、秉筆直書 !
春秋作而亂臣賊子懼;董狐直筆,趙盾膽寒。這是天地的正氣,也可以說就是代表了輿論的力量。如果我們要爲中國記者從自己歷史中找尋優良的傳統,怕首先就應舉出這樣的風格,作爲我們記者的圭臬。
古之史官,固然不能就等於今日的新聞記者,其間有著很大的距離。但左史記言右史記事,原也不只是垂諸竹帛,留諸後代作爲殷鑒,對當時的行政當軸亦發生了很大制裁作用;說古時的史官和今日的新聞記者,在精神上自也有其一脈相承之處,並不爲過。因此,我們覺得,在今天紀念記者節的時候,提出董狐那樣大義凜然、威武不能屈的風格,來作爲我們中國史上新聞記者的優良傳統,是頗爲適當的。
“爲人民喉舌”,這是每一個新聞記者所用以自負的。然而,要真能負得起這樣一個光榮的稱號,就得象董狐那樣,緊握住自己這一管直筆,作真理的信徒、人民的忠仆。一方面,凡是真理要求我們說、要求我們寫的,就決不放棄、決不遲疑的給說出來、寫出來。另一方面,凡不合真實和違反民意的東西,就不管有多大的強力在後面緊迫著或在前面誘惑著,我們也必須有勇氣、有毅力把它抛棄,決不輕著一字。直者,直道而行也;有是有、無是無,白是白、黑是黑,不容有絲毫的假借,也不容有絲毫的含糊。今天,是我們自己的節日,應當是我們的機會來作一次清夜捫心、檢討一下自己一年來的工作,曾否對董狐那枝直筆松過乃至放棄過?是否對得起真理、對得起人民?
過去的一年是六年抗戰中最艱苦的一年,也是我們爲抗戰服務的新聞工作者最艱苦的一年。反躬自問,一年來我們對抗戰確也盡了不少的力量,對於抗戰事業既忠既勇的言行,不問其出自前線或後方,都曾爲之報道消息、發揚光輝;對於抗戰不利的事實和言論,也曾予以揭發,予以斥責。然而,講到直筆,講到忠於真理、忠於人民,就未免有些汗顔(遵檢一段)。這種風氣的形成,固然在客觀方面有其重大的原因,不能把這責任全部推到記者肩上;誠如同月二十九日《新民報》“先得糾正空氣”一文所指出,“在一切問題之先,是‘說話’這一件人民的基本權利,要有確定界限以內的把握”。故要糾正這種風氣,就“還有一種‘空氣’,似乎先須糾正。”但是,顯然的,不能說記者本身對這種風氣就沒有責任。我們覺得,應當糾正的,怕不只是重外輕內的風氣,怕還有較此更甚而更爲新聞記者自己引以內疚的。間嘗省察,養成此種于記者風格尚多未合之處的,除客觀“空氣”外,在記者本身,要有一種應予糾正的觀念,即對於宣傳一詞的瞭解是也。
新聞記者應當爲抗戰建國的國策努力宣傳,向國外宣傳、向民衆宣傳,這是天經地義,不容置疑。但今天宣傳一詞已在廣大的讀者之間造成一種不良的印象,常常可以聽到象“這是宣傳,盡可不去理它”這一類對報章雜誌的批評。而記者自身,對這種批評也竟習以爲常,毫不怪異。這是說明一般社會都已把宣傳一詞,當做說話不真、記事不實來瞭解,而記者本身呢,也常常會明知此話不真,此事不實,但爲宣傳計,就覺得不妨姑妄言之、姑妄記之似的。這是記者風格的一個絕大污點、新聞事業的一個絕大危機。
宣傳工作是一種教育事業,宣傳是一種特殊的教育方式,是一種最廣泛最靈活的教育方式。在教育中不能容許妄誕不真,在宣傳上又何能容許虛誇不實。要知道,“墨寫的誑語,敵不過血寫的事實。”宣傳而稍流於虛妄,斷然不能幸致社會人民對你的信心,徒然辱沒了董狐的那枝直筆,汙損了記者應有的風格。以爲人或可欺者,只表現自己的其愚不可及而已!
因此,我們願意在今天紀念自己節日的時候,提出董狐那樣大義凜然、威武不屈的風格,來和從事新聞事業的同仁共勉而互勵。
——《新華日報》1943年9月1日社論
原題《記者節談記者風格》
內地媒體從來沒有新聞自由..
越會說真話,就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