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六四

看不見的六四/陳滅

再說一次那簡單的數字,六四
把它加起來是十而不是刪除了的零
把它相乘是廿四,它遍存於空氣
我們電話的數字,誰還要苦苦憶記?

還有沒有誰,還要去除當中的六四?
這是個怎樣世紀?坦克沒有碾碎記憶
是人們自己禁絕了數字,只記著了交易
市場處處的禁忌。能否再說一次

再說一次六四?六四,再不用代號
是六四,就是六四,一九八九的六四
還有學生、人民和他們共同連繫的世紀
從北方蔓延至世界,一種超越的理念

我聽到的是槍響,或只是我自己的心跳?
酒瓶打翻禁斷了影像,溢出鮮血和晃動的笑容
跳動的原是個數字:六四
被刪去前仍幽幽回望,像熟魚的眼睛

生命中每一處失落的所在
都有汽笛和鐘響,我們都聽見,朋友
又到了離別的時候,從每一年的六四
時代茫茫然又移到了現在

為什麼禁聲?為什麼嗚咽?
人群喧囂卻噤若寒蟬
電視致力降低我們的心智
雜誌,雜誌教我們認清了何謂文字

如果詩歌也成了禁忌
那就用嘔吐二字替換
說什麼教育?不如說是對教師的懲罰
他們歡聲高唱,我喃喃沉吟著救命

六四拒絕傷感,因為連傷感都己刪去了
久違了的朋友仍逗留在過去
可否相約再一起去遊行?故友充當嚮導
帶我們參加變幻時代的旅行

這是個怎樣的世紀?細節用不著再說
事實是誰都知道,說不出的都可以看見
看不出的卻只能繼續被遮蔽
市場如此美麗,它美麗地禁絕了六四

再說一次那簡單的數字,六四
把它加起來,把它好好藏起
燭火不虛弱,是我們的線野太淺
看不見,生命消逝或被刪除之前

朋友轉身一揮手就回到了六四
再說一次再見,還是連再見也要被刪去?
由它刪去,我還是要徒勞地重複補上
風吹書頁,一切不一會就這樣再刪去

(原刊《字花》第19期「走,走到一九八九」特集,2009年5月)

本屆自由文化音樂節還有Lenny & Barricadas、阿逵、甘神父、劉山青等等,甘神父的抗爭民謠唱吟非常值得期待,2007年的自由文化音樂節在皇后碼頭舉行,那次甘神父以意大利民謠風的彈奏方式,唱幾句意大利文,再以粵語解說一段,或其實不是解說,根本就是在說故事,而歌唱部份就是那故事的昇華,在自編的歌曲當中,夾雜了東方紅、國際歌等革命歌曲,而其意義已超越或補充了那革命歌本身。
甘神父的歌聲是一種無可抗拒的感召力,他的抗爭和對維繫公義的呼籲,源自真正觸動心靈的基督精神。為什麼我們不相信這世界可以改變?至少我們自身可以改變?而我們的改變,也就是這世界改變的一部份。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辛棄疾《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風流雲散,但真實不可以消逝。我以此觀念稍稍改寫了刊於今期《字花》的詩歌《看不見的六四》,加上陳偉發、劉子斌和我共同演化的幾段樂句,成了《看不見的六四之風流總被雨打和諧去》一曲,抗議以外,更重要是的填補。

自由文化音樂節2009
2009 年 5 月 30 日,下午 7:00 至 10:00,石硤尾白田街30號創藝中心天台
自由文化音樂節2009由郭達年統籌,其他細節可參其正式網站:
http://freedomfair.artivist.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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