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圍平常有霧
許鞍華始終是香港難得的導演,可以將一套電影演得很人文色彩,那麼似文學小說的敍事,平常的生活,天水圍什麼也沒有發生,生活就是這樣過。
<天水圍的日與夜>之中,最佳女主角鮑姐飾演她最擅長的主婦角色,電影中不斷斬瓜切菜,平凡而真實得如生活記錄片似的,疑似在看星期日檔案。炒蛋接著抆冬菇,與兒子對話無多,但就是有一種用餐的默契,天水圍的飲食哲學就是簡單平常如你我。不似梅姐在<男人四十>中那樣斬瓜切菜,平常中卻道出過去無奈的張力。 也沒有張學友不吃飯盒,而叫兒子一起 “出去食”那種脫離日常常規,而在x記叫滿碟子的宣洩。 鮑姐就是一個開榴槤給兒子吃的單親婦女,那麼的自強而具尊嚴。
鮑姐也是一位勤力,扎根於香港的女工,鏡頭充滿野心地回溯香港的過去,黑白的女工製衣照片在阿婆的回憶中顯現出來,不由得在喚起我們現在的天水圍,不就是以前香港的縮影,是有充滿人情味和勤奮的一群。這也是許鞍華極力反抗所謂傳媒那種老套悲情城市的標籤,將天水圍回歸到一個零度的書寫-由製衣到百佳女工,也只是說一句 “又係咁過”的樂天知命。
但天水圍的故事還有下集的<夜與霧>,弔詭地又將家庭暴力的悲情一面又顯現,不由得說導演藝高人膽大。但許鞍華這次將視覺重新轉移到新移民的少婦身上,此女子正是天水圍角色的一種典型。據聞導演要追溯女主角的過去,將敍事擴展到四川和深圳,令我們認識悲劇後種種的因緣。這何嘗不是將我們的觀察視野,擴充到內地與香港互動以及整合的版圖。城市的人口就是不斷的遷移,而產生種種的糾紛或火花,而我們的支援卻是種種的不合宜,戲中的社工是那樣地似年青的mk男子,假期沒有人當值,警察也呈現只懂掩蓋真相的官僚作風。我們也是時候了,去反思自己居住,以及不斷書寫的城市,我們需要怎樣的天水圍?會否是一道幸福而有著濕地的安居樂土,香港最後一塊後花園? 天水圍平常的日子中,總遇見霧,我們要撥開對自己土地的迷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