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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禁掉的一代:八九六四與世代交替(討論速記)週三, 2009-06-03 01:01 的修訂版本

修訂版本可以讓你追蹤文章的多個版本的不同之處。

沒有想到,會有那麼多朋友會在星期一的晚上跑到獨媒 辦公室參加這個討論會,有點被嚇壞,也有點手忙腳亂。

本來,一直在籌備后六四的網絡發展,因為國內講者機票的安排出錯而取消,在婉惜之餘,想到編輯小西與阿野提出想討論世代問題,趕忙與葉蔭聰定好題目,打兩通電話,與梁文道和羅永生約定好在六月一號晚見面。因為時間在星期一晚,宣傳緊迫,以為參與的人數不會太多,但想著即使人少少,人家圍圈坐也要好好討論這個世代交替與承傳的問題。想不到,七點十五分已坐無虛席,到七點半,辦公室塞得滿滿的,羅永生在樓下排隊坐電梯,而未能現身。結果,討論會開始時,有超過三份一
的朋友要站著聽,很多都擠到了電梯口。部份編輯建議移到富德天台,趕忙安排音響、燈光。

沒有經歴過六四的年青人,就六四問題侃侃而談,冰冷的語氣、官家的觀點令人嘩然,這是新一代的問題?還是教育的問題?還是什麼其他原因?這是討論會希望探究的問題。

葉蔭聰透過他今年尋找六四故事的經驗,提出一個簡單的問題,為什麼曾經經歴過這段歴史的大多數人,反而對這段歴史避而不談呢?是被嚇壞了?還是過去在當下的生活變得不相干?在這種情況下,發聲的只剩下支聯會與捍衞國家暴力兩種聲音,大部份真實的經驗卻變成空白,承傳如何可能?

梁文道提出令他憂慮的幾種思維框架,一種是後現代式的相對主義,對與錯變成觀點與角度的問題(這大概是未來通識的訓練手法);另一種是勝者為皇的「話語權」思維,當下的成功,能淹蓋一切。要抗拒這些思維,他認為我們要把六四與自己的經驗緊扣,六四除了發生在北京以外,也發生在香港。在北京,它是一場反貪污、爭民主自由的運動,在香港,它是一場民族認同的運動。這種民族認同,不是以國家為中心,而是人民間的命運相連,血濃於水。是故,六四的真相、六四的經驗,亦發生在香港,百萬人自發上街支援民運的經驗,影響著每一個香港人,改變了香港的政治生態(民主派的出現),亦將索造香港的未來,以至中國的未來。

下半部的討論,我們搬到富德的天台,大家手拿自己的包包和椅子,爬到五層樓梯到天台。其實也不太擠得下,有的朋友要爬到水箱一層,有的要站在台階和圍牆外。大家在暗黃的燈光,高樓大廈圍繞著的一片天下,繼續討論。

羅永生提出,六四和五四運動難以避免的、亦理所當然的,都是神話,大家可能不大了解當中的一切,但卻會為它賦予種種意義,亦會跟隨它而踐行,就像當年六四的學生,他們把自己視為五四的繼承者一樣。而神話的創造與衍生,並不在當時的人,而是在這一刻的當下。而所謂的承傳,並不在於把故事一代傳一代,而是新一代如何繼承這個神話,成為其主體。

剛好路過打醬油的北風感慨地指出,香港在談遺忘的問題,但在國內,大家還停留在六四是否事實的爭論。不過,他對未來仍然樂觀,大家仍舊很努力的發送訊息,而當權者的壓制,變相提醒大家六四的重要性,當大家跳過互聯網的過濾,絕大部份的訊息都是非官方的版本。他希望享有自由的香港,在資訊傳遞上能走出香港本位的
思維,把重要的訊息送到國內。陳景輝在歴史資料中,找到很多能建構香港民主運動的元素,希望能填補本土社會研究和歴史的空白。

接著台下的討論,有很多令人感動的代際溝通小故事。阿 ger 談自己在參與后80 P-at-riot 的過程中,如何使母親憶記起當年六四的情境;一位朋友說母親在他三歲時曾在八號風球帶他出去示威,其後十幾年卻沉默起來;另一位 80後,不理父親勸告,積極參與六四廿周年的活動,最後父親終於問孩子:自己是否太自私?十五歲的 女學生談自己如何把六四帶到校學裡,卻被老師指犯規。

承傳也許不是上一代傳給下一代,而是天真磊落的新一代如何讓上一代憶記起、並重新認識和欣賞自己的過去,儘管那是一個創痛。

(簡短的記錄,僅作引子,大家請補充,沒有出席的可看影像資料,以下是第一部份,陳浩倫攝製。)

回應

香港/香港人從來都是六四的主體

我覺得梁文道那段有兩個很重要的論點值得補充﹕1.六四是香港人身份的重要構成部分; 2. 六四從來不只是人家的運動,它從來都是香港/香港人有份參與的運動,香港/香港人從來都是六四的主體。

統計資料

當晚即場統計:
透過 facebook 知道活動的多於三分一。透過網站略少於 facebook(但 facebook 與編輯群重疊)估計也多於三分一。其餘的則透過明報知道。
眼見,出席者由五十到十多不等,但由後80居多。看來,反動的言論所製造的道德危機,真的有逆向動員的效果。

會後五圍枱

會後(十一點多散會),約六十多人,共五圍大枱,於鵝頸繼續吃飯聊天到一兩點。

大約來了130人

阿野數過人頭,大約來了130人。

香港人從來都是九八年64民運失敗的事實去除失敗這個真實的文化主體

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香港人自己的死從來都是別人的責任~而對為自己的死自己負責的人這個文化有無效化的現象,這是一條國家與社會的界線~

…歷史因為懸浮所以真實(破碎的陳述)…~

jenny同晚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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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無從講者那邊看過去

坐在地上,坐在椅上,站著,在梯上,在水箱一角,很美。

歷史傳承

留意背景,是馬場,當年民主歌聲献中華以及幾場重要的8964集會進行的場所。

十萬分感謝

暫時看了聰頭老師和生哥老師的部份,驚覺我們『新一代』中,部份喜歡追『執政者、學生領袖動向(或陰謀)』這類閱讀六四的態度,正正忽略了我們『香港人』的經驗:以北京為本位的歷史論述,在書店貨架上屬主流,我們就是閱讀、『研究』,都只是被這類視角牽著鼻子走。我相信呂智偉等謬論,把李卓人視為萬惡之源,其中原因,正是我們對那時代的『香港人』,認識太少,致使我們對部分抹黑者批評『香港人咁支持咪就係因為恐共』的論述把弄,顯得有點迷茫、甚至心虛。

加了錄音版

分左九條track,當天沒時間來,或者來了擠不進的朋友,可以download放在自己的mp3、ipod或電腦慢慢聽。

京本位 港本位

Re: Recole_Kidman

香港人的確恐共的確支持民運。呂智偉是嘗試將所見的事實串聯起來。例如將恐共和支持民運解釋為因果關係。我不同意,但我明白他想 sell 這個 idea。

史實發生在北京的,這算是北京本位吧。研究歷史的話,我不介意自己被北京視角牽著鼻子走一段,或者一大段,因為那和香港視角互補。

影響是落在香港的,客觀上香港沒有太多直接去影響北京的事情,但是香港人"以為自己參與了"的人數和投入感,遠遠超過了critical mass。於是影響非常深遠。這應該是你所說的香港視角。

新生代(換言之閣下是老師傅了,未請教)到處被人牽著走,其實值得鼓勵。不是新生代不去找香港視角,而是因為當年實在潰敗得太震撼,香港視角沒有人來供應。

但太過香港本位或者將香港本位放在優先也是一大忌,失諸井底觀天。討論中好像有提及。

BTW,如果覺得我已經墮入了歷史虛無主義的陷阱,請記得話我知。 :p

新生成物

內部的矛盾令他分離(迷茫、甚至心虛是短暫的反應)~

沒有觸及的地方,一些悲觀論點

本來想接咪講下野,最後趕時間作罷
1. 未來中港更進一步融合,中港權力對弈對傳承的影響
2. 念官腔咒語保障自己利益的不限於中老年人,甚至可以包括 3 歲小朋友,因為他們最脆弱
3. 分享討論 - 六四 T 恤什麼場合能穿,什麼場合不能穿的問題 - 連新生代都學會自我審查
4. 從小就精於親權的新生代會如何衝擊世代交替

相信都不是單憑樂觀或者傳承事實可以解決的現象

悶騷

感謝june23rd june23rd。我是『新一代』啊,不好意思行文不順,令大家誤會了。

其實我意思並非想觀看『香港人對六四的影響』之類的,我更關心的,是我們對上一代經歷六四的香港人,認識太少了。我們頂多只知道他們流淚、創傷、掩藏,我們不能理解為何爸媽不喜歡我們參與政治活動(『俾人影到就弊喇』仍頻頻在我媽口中出現);為何喜歡在課堂上講六四的老師,卻不支持學生會自主決定;我們不能理解,當時他們支持民運時,『著數』和『理想』在他們心中有甚麼化學作用(或許,我們仍會認為當時悉數移民的有錢親戚都是唯利是圖之輩,我們不太相信他們曾經擁有追求民主的理想,至少,他們從沒有為自己辯護)

生哥的自我剖白其實令我感到很震撼。對,上一代原來真的猶豫過,原來六四在上一代身上是這樣發生的。現在我們這一批新生代,當遇上願意講述六四的人,要麼他們都像華叔上身,要麼則欲言又止語帶嗚咽,要麼就否定運動意義,我們沒看過像生哥這樣的剖白,充滿掙扎、猶豫、反思、自我質疑。我們很喜歡聽香港上一代人如何省思他們的過去,不只是聽他們對民運的省思,且是他作為一個"以為自己參與了"的香港人如何省思他們和民運之間的想像與距離。例如我們會問『當年北京民運關香港人甚麼事?』我們聽慣的標準回答是『血濃於水、民族情感』,究竟具體是怎麼一回事?民族情感如何在當年的港人身上發生?其實,我們非常願意聽這樣的『香港本位』。

其實我也很害怕。相對於害怕後資本主義社會的新一代精英如何變得更擅於揣摩/操演權力,我更害怕部份精英延續了舊有一套『管治』史觀:他們著眼於當時派系的權力鬥爭,仔細研究哪個派系在當時出現權力真空、哪個派系乘虛而入,揣測當時廣場上某位學生領袖的盤算。這種直把民運當作戰略遊戲的閱讀方式(雖然這種閱讀方式也是很刺激的),就是我原本想說的『北京本位』,一種銳意centralize權力的閱讀,一種把技術凌駕價值本身的閱讀。我有點害怕我們延續了『六四事件』,卻延續不了『六四精神』。

當然,我們當中,大部份仍是犬儒的,『就算出黎遊行都做唔到D乜架啦』、『俾你平反到又點丫』,又或者直接、封閉得令人討厭的『妖!又係呢D』

不好意思,還未看第2和第4段,追劇咁追。

孩子,你要勇敢 (黎智英)

孩子,你要勇敢
2009年06月03日

Appledaily

二十年了,已記不起當時的細節,只記得坦克車衝向天安門廣場,學生奔跑逃命,三輪車載着受傷的學生撤離廣場,坦克車壓扁染滿血跡的單車……和那個獨立路上擋着坦克隊前行的少年王維林……和我在哭。
二十年了,許多畫面業已模糊。那時的憤怒、慘痛都已淡然,那恥辱可依舊沉重地壓在心頭。
我們有個野蠻的統治者:中國人民政府為了統治的權宜方便,暴力鎮壓人民、屠殺自己的孩子。被宰殺的不是戰場上的士兵,而是手無寸鐵的學生;他們不是反政府的暴徒,而是懷着赤子之心向政府進言的孩子。孩子倒下了,人民倒下了,高漲的是鎮壓人民的暴力。
中國有個這樣的政府,作為中國人,我為此而蒙羞。這個恥辱令我抬不起頭來。
是的,二十年了。我那時只有十一歲的孩子,現今已是四個孩子的父親。我記得,二十年前六月五號的早上,他走進我的房間,見到電視在開着而我在哭,他驚慌地問我:「爸爸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哭?」我給他看錄影下來的一些片段,告訴他:「別忘記這些畫面。這是中共殺害人民的紀錄。到你長大了,到你懂事了,你要記着中國人是活在這恥辱中。」
那個時候,孩子是因為看到爸爸在哭泣而驚慌,他不明白為什麼天安門的小孩子會令我痛哭。現在他知道了。孩子,這些事情你要告訴你自己的孩子,讓他們也為這恥辱活下去。
「歷史洪流匆匆,中國已經強大了起來,我們應該以更大的胸襟擁抱將來,創造將來;以更大的寬容對待歷史,隨着歷史的潮流前進。順勢而行,我們才可以創造更偉大的將來。為什麼要牢牢抓着歷史上出現的一時偏差不放?不放下過去,讓出空間,那麼又何來更大的發展機會?寬恕過去,才會有更寬宏的將來。二十年了,為什麼不讓時間沖洗掉那夢魘,那道痛傷,然後安然上路?」
孩子,不要聽信這樣的說話。他說的過去並沒有過去,也不可能過去,因為那個過去便是我們的良知、我們的尊嚴和是非黑白之心。放下了良心、尊嚴,我們還是什麼?凡人皆有良知、尊嚴和是非之心,你不能因為生而為中國人便放棄做人的本質以致做不成人。你一定要為良知、尊嚴和是非之心而活下去,要為人民政府殺害自己的孩子這恥辱活下去。
你不能只為了中國的繁榮而活着,你更要為中國人的良知而活着。你不僅要為將來而活着,你更要為歷史而活着。歷史體現的良知是人民血淚的呼喊,是祖先喚醒我們的良知靈魂的回響。我們要是對天安門孩子的慘號充耳不聞,我們又還何來道德良知?

天安門孩子的悲鳴也是文明的呼喚,叫我們對歷史作反思。沒有錯,有些事情我們是絕不能忘記的,忘記了,我們便滅絕歷史的回響、文明的光輝。不,這一切我們都不能忘記。我們一定要讓歷史把我們教訓為更文明的中國人。
是的,我們要懂得寬恕,我們不能讓歷史的差池變成窒礙前進的包袱。我們可以寬恕,但我們不能忘記。六四的歷史烙印在我們良知之上,我們不能忘記這個恥辱。知恥近乎勇,中國人要是個不知恥的民族,那麼中華民族便是個沒有尊嚴的民族,是一群沒有勇氣面對歷史的懦夫。孩子,我們不僅是為了麵包而活着,我們更是為了尊嚴而活着,這些你都是知道的。
「今日,中國強大了,作為中國人,我們應該感到驕傲才對,何苦自揭瘡疤,讓別人看不起我們?」
孩子,不要相信這些說話。中國並不強大,國家強大,靠的不只是經濟力量,更還要有道德的力量。中國如果真的強大了,便應該有所自重為六四而羞恥,自信地面對瘡疤,謙卑地為過去的暴行懺悔。
今日的中國卻是一副財大氣粗的暴發戶口脗:「當時要不是鎮壓暴動,我們又會有今日的繁榮嗎?」我真的不明白,造就今日繁榮的動力,不是來自經濟開放,來自享有更大的自由的人民嗎?如果殘殺人民可以締造繁榮,那又還用開放嗎?統治者為什麼那麼害怕手無寸鐵的學生?
中共顯然認為經濟繁榮了,老子便大晒。人民有飯吃,那便可以掩飾所有暴行,一切壞事都合理化了起來?孩子,暴發戶會贏得你的尊重嗎?暴發戶可以令一個國家真正強大起來嗎?最近不是有個暴發戶大言不慚地揚言:「我有這許多錢,我怎會做壞事?」這是道理嗎?當然不是,這個你是明白的。
一個民族的核心價值是其文化和精神本質。不懂得反省的民族,又何以建立優良的文化?沒有廉恥,又何來精神力量?沒有文化、沒有廉恥的民族可以強大起來嗎?當然不可能。孩子,我們的中國並不強大。膽怯、自卑不敢面對自己的過去的國家,怎可能是個巨人?
孩子,到有一天你可以面對自己的錯誤,你才真正長大了。中國亦一樣,到有一天中國政府不再害怕人民,敢於面對自己的錯誤,謙卑地向人民懺悔:「對不起,我們錯了。」到那一天,中國才開始強大起來。
孩子,強大的中國是你們這一代人的許諾,你要為六四的恥辱活下去。即使全國為繁榮而奔騰,你也要在黑暗的角落點燃起這火焰。
孩子,你要勇敢啊。

(黎智英)

八九六四與世代交替(5)

政治就是一个技术游戏

Re: Recole_Kidman

搞群众运动冲击建制的, 往往更难, 因为包括技术和价值双重操作. 可不可以说, 失败的原因之一, 是领导的没有配备和他们的价值 / 精神含量成比例的技术?

视乎你会不会觉得价值就是至高无上的. 只要有了它, 虽败犹荣, 赢了更好. 个人觉得, 这浪漫化过头了. 两边该平衡一下.

八九六四與世代交替(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