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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的春天總要來

《家族》的春天總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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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遲來但總會來。」這是山田洋次電影《家族》的一句對白,倍賞千惠子飾演的妻子以此鼓勵一家人。幾番顛簸,終於開始新生活,或許新生活荊棘滿途,明媚的春天總會來。《家族》的英文片名Where Spring Comes Late,點明了該片的主題。

這電影講述主角一家離開居住多年的長崎市的礦業鄉鎮,移居北海道農場養牛的遭遇。他們一家尤其是妻子,勇往直前,丈夫想到北海道工作,妻子就決定舉家一起到北海道。為何主角一家從無改變初衷呢?這與當時的社會背景有莫大關連。

《家族》故事發生在一九七零年,這年影響了日本將來十多廿年的發展。七零年日本在大阪舉行世界博覽會,亦是亞洲第一個城市舉行世博會。在日本經濟開始復甦並飛速發展時,將博覽會主題定為「人類的進步與和諧」,並以日本古都之一的大阪為主辦城市,既向世界宣示日本歷史悠久,促進人類進步與和諧之餘,亦淡化其挑起二次大戰的污名,收宣傳之效。日本一九六四年主辦奧運會,七零年舉行世博會,之後開展了十多廿年的經濟繁榮。

主角一家正代表當時普遍的日本人。他們從家鄉長崎礦業小鎮,千山萬水,排除萬難,到北海道農場的移居過程,就是日本人戰後想努力從戰敗國落後的狀態,步向現代化,攀上世界列強的縮影。在如此的社會背景,導演藉主角一家身在大阪世博會的一段,刻畫當時全國追求現代化期間,小市民怎樣面對由傳統到現代化過程的衝突。

主角一家是典型的傳統家庭,男外出在煤礦工作,女在內相夫教子。煤礦倒閉,男亦失業,欲到北海道另謀新生,女的二話不說四出借錢籌集旅費,夫唱妻隨舉家移居北海道。值得一提的是,導演選了小津安二郎的愛將笠智眾飾演爺爺一角,他不時在小津安二郎作品飾演爸爸一角,代表上一代的父親,來到七十年代的本片,當了爺爺。

他們坐著火車,沿著海岸,離別了舊的家,新的家又未到達,猶如在日本傳統與現代兩大板塊之間游移。鏡頭刻意捕捉他們行車時路經的工廠,黑煙縷縷飄揚,機器運轉的聲音彷彿敲打著他們不安的心靈,而此不安在離開家鄉漸漸步入現代化城市後慢慢浮現。他們在大阪迷失方向,地下城人潮滔滔,曾令他們找不到出口,然而他們卻滿懷興趣,想著初到大阪這個大城市,又適逢世博會,何不入場參觀,一睹盛事呢?

矛盾的是,多日舟車勞頓,加上人生路不熟,一時找不到醫院,耽誤了細女的病情,導致她失救死亡,究竟這是否盲目離鄉遠赴異地的錯?山田洋次在電影裡沒有回答這問題,亦無借此批評日本現代化,褒揚傳統。他藉這一幕討論日本家庭未來的走向,凸顯本片的中心思想──無論前路如何,縱使時有不安,又多苦難,只要一家人一起承擔,任何事情總能解決,而這也可視為,山田洋次在一九七零這個重要的年份,為日本民族的走向之路發表了寄語。

康樂及文化事務署正舉辦「日本電影大師巡禮:向川喜多夫人致禮」,當中選映了山田洋次的《家族》、《幸福黃手絹》、《男人之苦:日落日出》。順帶一提,最近山田洋次宣布開拍市川崑的同名電影《弟弟》,邀請吉永小百合、蒼井優和加瀨亮等演出,希望在二0一0年上映,紀念市川崑的《弟弟》公映五十周年。是次電影節目剛好有選映市川崑《弟弟》。且看翌年山田洋次的版本與市川崑的版本孰高低,有待評價。

本文原刊於6月13日《大公報》文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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