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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一直支持民主派選民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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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一直支持民主派選民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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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民拋出「五區總辭,變相公投」的提議,來回應特區政府將會提出的2012政制改革方案,連日來在報章上得到不少評論回應。大公文匯的不算,眾所論者都為民主派分析總辭的可行性及其效果,姑勿論支持還是反對,現時的情況像是突然有很多人走出來為民主派審時度勢,為民主派籌謀的群眾,好像從未如此壯大過,實屬可喜可賀!因此,無論總辭最終是否成事,提案者都應記一功吧。

究竟什麼是「民主派」?

但當大伙兒討論得興高采烈,我作為一個一直將票投給民主派的市民,卻感覺被冷落了。當各人都在為民主派計算推動總辭的得失,甚至玄之又玄地計量總辭對「民主運動」的成敗,好像尚未有人從我這個只有選票的無名市民的角度去計較一下。所以我想回歸原點,問一個較基礎的問題:究竟民主派得益了,「民主運動」就是否必定有所進帳?說得白一點,香港的民主派和香港的民主運動有沒有必然的關係?

可能會有人說我拿不說自明的事情來混淆視聽,但當有論者提出「損失議席等於民主運動的挫敗」論點,我不禁疑惑:民主運動的成功,是否等於通過一個能讓所有民主派當選的政改方案?香港民主運動的終極目標是什麼?我知道,現在民主派的議席數目關係到那微弱的「憲制談判權」,然而2005年民主派議員行使「憲制談判權」以致「憲制否決權」後,請問又如何將香港的民主運動推進到一個新階段?

怕輸的理由

論當前的政治形勢,特區政府提出一個令民主派滿意的中途方案的可能性幾近於零,重演2005年歷史的機率甚高,但不同的是,這一次有2017年可普選特首、2020年可普選立法會的海市蜃樓,政府提出的中途方案是否「揾老襯」,必定比上一次惹來更大爭議,民主派與政府在爭奪「主流民意」的詮釋權時,難道會比上一遭更具優勢嗎?

猶記得2005年民主派曾要求政府引用基本法50條解散立法會,林瑞麟卻以政改並非「重要法案」為由沒有就範;民主派當年尚能言勇,今天為何竟然怕輸?容我作一個海市蜃樓式的假設:若香港特區政府真的就其提出的政改方案建議實行公投,而所有民調都顯示支持政府的比例大幅領先,民主派會否支持這項公投?若然一個民主派認為不民主的政制方案,透過這樣一個全民公投的「民主程序」得以通過,那麼民主派會根據民主的原則接受結果,還是會因為民主的理念認為不能逞一時民主之快而犧牲長遠的民主,因而反對這項公投?說得明白一點,現在香港民主派的「民主」究竟是誰的「民主」?

對民主派的失望

我的想法是,民主派本質應是「以民為主」,以反映民意為先,當然民主派若有能力去主導和影響民意就請放手去幹,但到最後若影響不了,就得按民意所想為人民服務。因此,在上述的假設中,民主派也應該支持公投!由全民去承擔自己選擇的後果吧!不過身在議會的諸位民主派人士,疑似將勝選當成民主代理人的證書,就如2005年民主黨就只由立法會黨團決定投票意向,而非由民主黨全體或代表全體的架構決定,更遑論由支持他們的選民決定其投票意向。

有議員常公開指責民主派二十年來在爭取民主上一事無成,另一方面,曾有民主派人士說過爭取民主並非靠一人一黨,是全體市民的責任。但是我作為一直支持民主派的選民,民主派要求我做的我都做了:無論區議會抑或立法會都將票投給你們,選舉時還透過自己的網絡為你們拉票,又動員身邊的親朋參加六四七一,還年年在街上向你們購買明知抽不到獎的籌款獎券,你們呼籲我做的我都做了,但若倒過來想到你們辦事處約你們單獨傾談政改問題,你們的議員助理必定用盡理由將我摒諸門外!我當然不會怪責這班薪金微薄的助理,換轉是我都會認為這個人神經一定有問題。但我只想指出,我和身邊很多支持民主價值的朋友,在你們心中不過是一堆隨時動員作為威嚇政府的遊行人數和選舉數字。

此用奇之時

但這樣都不要緊,至少給我一個希望,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計成敗大搞一場,可以讓我有一個理由誓死相隨。所以,不論民主派總不總辭,也請給我出一個新方法,我已經不耐煩了!

就如東漢末年的官渡之戰,曹操抵擋袁紹的半年攻勢已感筋疲(我對政改廿年無寸進更覺力竭),當曹操想放棄之際,其大本營總管荀彧送來的信打消他的念頭:「……公以至弱當至強,若不能制,必為所乘;是天下之大機也。……此用奇之時,斷不可失。」

用奇,不只是鼓舞像我這班已近日暮的民主支持者,還能鼓動那群近年在網絡上頭腦發熱的年輕人。所以,我不理什麼民主派的左翼右翼,現在我只知道民主派當中有人出了點子,可行的話請說給我們市民聽要我們怎樣做,不可行的話也請盡快將點子變為可行,要不就重新給我一個新點子!

說到底,大家都心裏有數,有否普選是中南海說了算,要不「迫北京就範」,要不「氹阿爺落搭」。總辭當屬前者。若民主派認為對抗不好,順從如何?叫中央開誠佈公開出一條件,若香港人做到了阿爺就應開開心心讓香港人普選?解散支聯會?將余若薇或黃毓民綁上囚車當祭品押解首都?抑或叫周秀娜伺候未來的習總書記一晚至一年不等?作為評論員,大可以批評而毋須建樹,但民主派中人,反對總辭卻不提反建議,則是不負責任!

選票是我唯一的武器

如果再沒有新點子,就請認真為總辭達至公投的效果創造條件吧!民調的問題可以被指為誤導,民調的結果更會被扭曲,而無論我們再迫爆多少次維園,民陣公佈的遊行人數也再沒有公信力。我的意願唯一能被數算的,也只有一張選票。而且到票站花幾分鐘投票,代價比花一個下午去蒸曬遊行要低得多!

若說最後會得罪中央,或者補選公投的結果也不會改變中央的決策,我可以用《美國獨立宣言》草擬人即美國第三任總統湯瑪士‧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 1743–1826)的話作回應:「國民若不經常提醒其統治者他們依然具有反抗的精神,則此國又怎能保其自由於不墮?」("And what country can preserve its liberties if their rulers are not warned from time to time that their people preserve the spirit of resistance?")民主派中人既然在外交部宣稱要「尊重」緬甸的「司法主權」後仍會到緬甸大使館抗議軟禁昂山素姬的不義,仍會為譚作人及許志永等被無理遞捕的維權人士大聲疾呼,以一次補選公投的結果凸顯中央不顧港人意願的不堪程度,又何需扭扭捏捏瞻前顧後?

民主派更加應該強調會輸的可能,若然民主派沒有機會輸,那麼補選就真的沒有變成公投:請坦然告知選民,若建制派能勝出三席,即佔立法會三份之二,便可以修改基本法通過政改方案;讓是否相信政府的一套政改,甚或了結多年來的政制爭拗,皆付諸香港市民表決,這就是真的「玩舖勁」!如果建制派不肯應戰,他們就是放棄機會「挫敗反中亂港的反對派令政改原地踏步的陽謀」的歷史罪人,而民主派就真正捍衛了包括民建聯支持者在內的全港市民決定政制前途的權利!

何不趁機會將民主派民主化

我若然最終都沒有機會投票決定香港政制的前途,作為一個多年支持民主派的市民,至少,更卑微一點,可否讓我有一票參與決定民主派的前途?為甚麼討論政改大計的「武林大會」是在香港會進行的閉門會議?為甚麼不公開讓公眾參與討論?

不如就由民主派的支持者,就是否總辭先來一次「派」內公投?民主派可以參照美國民主共和兩黨推舉總統後選人的「黨內初選」模式,無論是黃毓民或余若薇,都要像奧巴馬或希拉莉一般要落區親身接觸像我這樣的民主派支持者,說服我贊成或反對公投的理由。上一次港島區補選不是有陳太對勞永樂「派」內初選的經驗嗎?而大規模的民間投票,梁家傑選特首的時候也不是辦過嗎?且看美國黨內初選的過程,本身就是傳媒的焦點,經過長時間的報導,再加上民主派支持者的互動,難道整體社會還不明白總辭的意義?

回到最初的問題,甚麼是民主派?若民主派還認同民主的價值,即以民意為先,相信選民的一票是神聖的,不如就趁此機會率先在民主派內實現民主,至少對我這個民主派的支持者而言,雖然香港制度化的民主遙遙無期,但民主的理念至少在香港的一角得以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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