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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就女青事件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香港人權監察致函行政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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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權監察致行政長官信函:要求就女青事件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

香港特別行政區
代理行政長官
唐英年先生:

要求就女青事件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

1. 前香港基督教女青年會(女青)社工謝世傑,指民政事務局局長曾德成和離島民政事務專員林聖傑向高層施壓,干預女青的自主,事件中謝與一名同工遭女青警告及調職,謝因而辭職。事件引起社會高度關注,根據已有的資料,相信至少有合理理由懷疑兩人曾作干預,女青亦受影響。如果干預屬實,這次事件是繼路長安干預港大民意調查、羅范椒芬干預教院後又一重大事件。路長安和羅范椒芬兩次事件均曾有正式的獨立調查,並引至兩人離職。我們要求政府根據香港法例第86章《調查委員會條例》委任獨立的委員會,徹查女青事件,視結果有需時懲處需負責的官員和部門,並採取措施防止類似事件重演,以維護人權,彰顯公義。

2. 就有關的事件中,香港人權監察認為事件涉及幾個重要人權問題:政府官員與部門有否侵犯結社自由,干預非政府組織的自主運作?政府部門、官員和女青高層有否違反聯合國《人權捍衛者宣言》(《宣言》)(註1) ,侵犯了社工和機構的權利?我們期望有關調查能夠關注這些重要的人權角度。

3. 昨日的立法會會議席上,民政事務局副局長雷潔玉以沒有證據為理由,反對進行調查。她的說法,完全是混淆視聽。是否要調查,關鍵在表面證據是否成立,證明民政事務局局長曾德成和離島民政事務專員林聖傑在處理這次事件中,有否行為不當,甚至已成干預。香港人權監察相信,憑已曝光的資料,包括女青的調查報告(包括其中的「會後補誌」)、女青給有關社工的獎勵信和警告信,以及女青記者會上發言的破綻,局長和專員行為不當和干預的表面證據均已成立,理應進行調查。

社工與人權
4. 專業社會工作與人權關係密不可分:社工本身是人權捍衛者,有責任承擔維護和促進基本人權及社會公義;而社工亦有權享受聯合國《宣言》所確認的權利,受其保障。

5. 因為社工的職業可能影響他人尊嚴、人權和基本自由,所以《宣言》要求社工尊重這些權利和自由,並遵守有關的本地和國際專業和職業行為或道德標準。 (註2)

6. 國際社會工作者 (IFSW)與國際社會工作教育學院聯會 (IASSW) 制訂的《社會工作倫理原則聲明》(《社工倫理原則》)(註3) ,指出人權及社會公義等原則乃社會工作的根基。

7. 《社工倫理原則》亦指出:社工在協助服務者爭取人權自由及維護社會公義時,難免面對不同的矛盾,甚至會與當權者利益有所衝突。在面對不公義的時候,社工和社會工作機構應義無反顧地遵照《社工倫理原則》,站在社會公義,有責任質疑和挑戰不公義的政策和做法 (註4),不容服膺於權貴一己的需要和利益 (註5)。

8. 而據《註冊社會工作者工作守則》,社工的首要使命為「協助有需要的人士及致力處理社會問題」,而且「有責任維護人權及促進社會公義」、「相信任何社會都應為其公民謀取最大的福祉」。

9. 社工既有責任維護人權及促進社會公義,無論在個人或在專業的層面上,都如《宣言》所載:無論是以個人身分或是與他人結社,皆有權……為促進爭取人權及基本自由之保障和實現而奮鬥(註6) ;就人權是否得到遵守提出自己的見解,藉此通過其他方法,促請公眾注意這些問題(註7) ;有權向政府機構機關和負責公共事務的組織提出批評和建議,提請人們注意其工作中可能阻撓或妨礙人權保護和落實之處,爭取修正和改善(註8) 。

10. 《宣言》指出:政府負有首要責任和義務保護促進和實現一切人權和基本自由,應採取可能必要的行政、立法和其他步驟,採取措施在社會、經濟、政治以及其他領域創造條件,確保人權捍衛者的權利和自由得到有效的保障,讓他們實際享受到這些權利和自由(註9)。 《宣言》要求:人權捍衛者的權利遭到侵犯時,有權向主管當局,就個別官員和政府機構的違反人權和基本自由的政策和行為提出申訴,有關當局應對申訴作出裁判,不得有不當延誤(註10)。

行為不當和干預的表面證據
11. 在去年兩次的大澳災情,前女青社工謝世傑等人協助大澳居民,組織申訴會,向政府反映救災不力和社區建設滯後等問題,以保障和促進居民的生命安全和經濟、社會和文化等其他權利,這是大澳社工隊鄰舍層面社區發展服務的職責所在,亦完全合乎《社工倫理原則》維護社會公義、質疑和挑戰不符公義的政策和措施的責任。

12. 女青一直掌握謝世傑和他的大澳同工的工作,謝和大澳同工亦因在救災工作的良好表現,分別收到機構的獎勵信。

13. 由於離島區議員及大澳鄉事委員會向女青及民政事務局接二連三作出投訴,批評當時的女青社工謝世傑等在社區製造對立,影響和諧。鄉事委員會投訴信並非一般的給總幹事,而是給董事會會長,副本給民政事務局局長和民政事務總署署長。女青為處理該項投訴而設立了大澳投訴事件專責小組。

14. 今年1月13日與女青副會長和總幹事等人與離島民政事務專員林聖傑午飯,邀約他出席營地的開幕典禮和討論大嶼山的發展時,表達對該兩名社工強烈不滿。小組在其報告的「會後補誌」中,記錄了林聖傑曾提到謝世傑等社工「未能與地區團體融洽相處…喧賓奪主,反映兩人未能對政府撥款部門作出欣賞」。(註11)

15. 今年1月23日,女青包括會長和總幹事等六名女青高層與民政事務局局長曾德成會面,討論該會九龍會所重建等新發展項目,尋求政府的支持,曾德成表達了:「你們大澳似乎唔係好和諧喎」。女青總幹事亦在記者會上承認當時回應表示「明白」。結果,女青改變了給予時間兩位社工改善關係的決定,改以書面警告和調離兩名社工。女青後來於記者會更表示「局長的話影響可以話非常之小」、「只是其中一個考慮因素」,承認了民政事務局局長的有關言論,已起到干預女青的效果。由此可見,局長行為不當和干預女青的表面證據已成。

16. 人權監察認為,基於專業的鄰舍層面社區發展服務的性質,在促進和維護居民福祉的工作中,社工難免有些時候要指出、批評和公開要求改善政府機關和公共組織(包括官員和鄉事勢力)的缺失,引起居民和社會關注,協助和組織居民向政府和鄉事等施壓。政府部門和官員應該明白和接受這種社工工作的專業做法,不應干預,更不能對社工或其機構打擊報復。

17. 民政事務局、民政事務總署和地區分署、尤其局長和地區專員,是政府地方行政的政治部門,負起協助解決問題,協調分歧和疏導社區爭議的工作,過程中應尊重社工的專業工作,而非不應在受資助機構有所求時,向對方表達對負責社工的不滿,以追求所謂的「和諧」。

18. 事件中專員和其所在的部門,在救災防災和其他不少社區問題上,本身受到女青協助組織的居民質疑和批評,有明顯的利益衝突,更不應以此等起著打擊報復效果的手法處事。可是,專員和部門卻這樣做了,言行嚴重不當。在這種情況下,公眾完全有理由懷疑他們是否為達至消弭批評和分歧,甚至藉此向社工和機構秋後算帳,向資助機構施壓,干預社工和機構的工作。

19. 此外,人權監察認為,官員或政府部門強調自己撥款者的身分或置身於可以影響政府撥款的人的位置,向獲公帑撥款資助的社會服務機構,表示對方員工的強烈不滿,無論有否意圖施壓,對方亦會感到壓力,這些做法亦屬嚴重失當。而政府負責這些重要政治角色的官員,很難令人相信他們未預期這些言行的效果,因此,公眾有理由相信有關的官員是蓄意施壓,有意干預女青的自主。

20. 在受資助機構有求之時,專員主動投訴對方的職員,尤其提及政府資助,無論有否施壓,干預對方人事的表面證據清楚明確。

21. 在這種情況下,特首理應第一時間安排獨立的調查,了解有關的真相,涉案的局長、專員和部門,必須作出完整和合理解釋,才能顯示你管治剛正不阿,對人權及公義有明確的承擔。

香港人權監察主席
莊耀洸謹啟

二零零九年九月三十日

註釋
[1] 正式名稱為《關於個人、群體和社會機構在促進和保護普遍公認的人權和基本自由方面的權利和義務宣言》。見 http://www2.ohchr.org/english/issues/defenders/docs/declaration/declaration_ch.pdf
[2] 第11條。
[3] 社會工作倫理原則聲明》英文原文為:Ethics in Social Work, Statement of Principles by International Federation of Social Workers (IFSW) and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chools of Social Work (IASSW). 見 http://www.ifsw.org/p38000324.html
[4] 見《社會工作倫理原則聲明》第4.2段。
[5] 第5.5段(Social workers should not subordinate the needs or interests of people who use their services to their own needs or interests.)。
[6] 《人權捍衛者宣言》第1條。
[7] 第6條。
[8] 第8條。
[9] 第2條。
[10] 第9 條
[11] 見明報「和諧事件」高層見官8日推翻調查建議 文件證女青轉軚撤社工」,2009年9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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