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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張揚的政治自殺事件週日, 2009-12-13 09:08 的修訂版本

修訂版本可以讓你追蹤文章的多個版本的不同之處。

最近有人在網上自建群組相約自殺,為警方出面阻止,群組被迫解散。可是,同一時間,有更大的一群人也在網上及媒體公然相約政治自殺,卻未見警方採取任何行動。

這些相約政治自殺的行為,明目張膽,竟然有人建議全港五區齊齊派代表於指定日期自盡,還要宣告天下,事先張揚,在議會殿堂公然討論,引來坊眾網民議論紛紛。

更有一些學者連篇累牘,痛陳政治生命的可貴,主張到了最後關頭,也不可浪費政治生命。

可見,香港的「生命教育」雖然未必能制止真人自殺率節節上升,但「愛惜(政治)生命」的信息,在政治界卻的確是深入人心。

可是,一如「珍惜生命」的教育,往往只做到叫人珍惜生命,但對生命有什麼值得珍惜的重大問題,卻永遠啞口無言。一眾勸阻他人進行政治自殺的,也只是反複重彈「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的老調。

或者,這些大小鄉愿們都以為,生命意義的問題太過哲學性。

的而且確,並不是每一個哲學家都是「防止自殺會」的義工。古希臘哲人塞涅卡(Seneca)就認為,人不但要活得好,也要死得好。雖然人生在世,常受命運捉弄,但人有自由的權利選擇何時死亡。因此,當環境不值得我們生存下去,便應該選擇死亡。因為自殺其實是一種釋放,使人重獲自由。

近世的休姆(Hume)也認為,上帝在創造世界後不再插手人間事,並賦予人類管理世間的權利。因此,人可以自己決定死亡的時間,就如同人對世間物的干預(如耕種、建屋等)。所以,當對人生厭倦或活得痛苦,都是可以自殺的。

如果厭倦的人生可以放棄,結束令人沮喪至極的政治生命,又有何不可?而今日大叫要愛惜政治生命的「好心撒馬利亞人」,又有誰會否認,目前香港的政治生命,的確是令人沮喪至極……

當然,反對自殺的哲學家也不少。他們每愛祭出大道理,認為自殺與天理、上帝不容。例如柏拉圖(Plato)就認為人為神所擁有,人無權決定自己何時死亡,所以自殺的人在死後要受到嚴厲的處罰。而亞里士多德(Aristotle)則痛罵因為逃避痛苦而自殺的人是懦夫;中世紀的亞奎那(Aquina)則指自殺違反了對上帝、社會和自己的三重義務。

雖然香港人信上帝的非大多數,但在最近朋黨相約進行政治自殺的活動當中,這種來自遠古和中世紀,視自殺為「罪」的反自殺觀點,都一一被論者改裝援用,不過,他們同樣沒有回答自殺者的永恒問題,就是究竟生存在這個痛苦得生不如死的(政治)世界,究竟還有什麼意義?

不信上帝的中國人古來有一種智慧,就是所謂 「螻蟻尚且偷生」、「活著就是勝利」。但有(政治)生命的人就不能迴避一問題,那就是如果我們在政治上只能如螻蟻般苟活,那究竟是死不如生,還是生不如死?

四分之一世紀過去了,還是原地踏步,從一個鳥籠搬去另一個鳥籠;除去一把腳鐐,換上另一套枷鎖;一個謊言聽厭了,再告訴你另一個大話;肢體腦袋已經日漸植物人化,還要哄騙自己正在一步一腳印……

在這種情況下還要不要活下去?這正是問題所在。

如果要勸香港人珍惜自己集體的政治生命,就請先自問一下,苟活而沒有前景與希望的政治生命,要來幹嗎?

沒有比莎翁名劇《王子復仇記》中的哈姆雷特(Hamlet),更能說出當下香港政治人物的存在困境了——哈姆雷特說﹕「活下去還是不活下去(to be or not to be),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默然忍受命運的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的無涯苦難,通過鬥爭把它們掃清,這兩種行為,哪一種更高貴?

今日關於「五區總辭、全民公決」的爭論,不就是一個to be or not to be的問題嗎?

千古傳頌的莎劇,一針見血指出了「死」其實並不輕灑。如果一死真是一了百了,「誰還願意忍受人世的鞭撻和譏嘲、壓迫者的凌辱、傲慢者的冷眼……官吏的橫暴和費盡辛勤所換來的小人的鄙視?」。

可是,生的屈辱,也正正因為我們都害怕未知的死亡而躊躇。

「……誰願意負著這樣的重擔,在煩勞的生命的壓迫下呻吟流汗,倘不是因為懼怕不可知的死後,懼怕那從來不曾有一個旅人回來過的神秘之國,是它迷惑了我們的意志,使我們寧願忍受目前的磨折,不敢向我們所不知道的痛苦飛去?

這樣,重重的顧慮使我們全變成了懦夫,決心的赤熱的光彩,被審慎的思維蓋上了一層灰色,偉大的事業在這一種考慮之下,也會逆流而退,失去了行動的意義。

誰說王子不會猶疑?

莎士比亞之所以不朽,正是點出了生死之間,原來是相即相合。沒有克服對死亡的恐懼,生存的意義就無從展露,屈辱懦弱的生存,其實就是一種變相的死亡。所以,有勇氣向死亡的恐懼挑戰,存在才會變得真實。

自殺,原來是一門大學問。難怪卡繆(Camus)認為,自殺是唯一值得問的哲學問題。

香港的當下環境,活像六七十年代的台灣。苦悶的政治低氣壓迫使青年反思叩問生存的意義,找尋政治與文化的出路,質疑上一代的權威,既求變,亦求真我。

可是,香港的政治主流派,不分建制與泛民,都只是每天敲鐘唸佛,例行發言、例行反對、例行憤怒、例行沮喪。

「結束一黨專政」和「不爭朝夕」、「不撤退」一起並讀,就像聽著當年蔣介石高喊「反攻大陸」、「毋忘在莒」。它們一方面掀起屈辱,形塑期望,另一方面卻又把熱情虛擲,把青春辜負。於是,言辭愈是偉大,愈是陷於自造的犬儒與自欺的圈套。

毛主席曾經引用司馬遷而道出名句﹕「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原來,自殺也有多種方式。剖腹、割脈、吃毒藥可令肉體死亡。而結束政治生命也可以選擇五區集體跳櫈,考驗人肉救生氣墊是否夠彈力。不過,另一種好像是無痛的政治自殺,就是像當年英法聯軍攻廣州時,兩廣總督葉明琛所採取的 「六不」政策﹕「不戰、不和、不守、不死、不降、不走」。

事實上,自從上次否定了政改方案,卻又混混噩噩地虛耗了4年光陰的政治人物和黨派,已經是悄悄地進行了慢性的政治自殺。因為他們已日漸被自己所施放的虛無主義、犬儒主義暮氣所毒昏。在保守主義運動重重包圍,多方滲透底下,抵抗的精神意志已經鬆懈緩解。在毫無寸進的殘酷現實面前,只能以阿Q精神自慰,以「無功無過不撤不退」作為最高綱領。

這樣一種自絕於求變大潮,背棄領導責任,窒礙想像力發揮的駝鳥策略,既是一種自身的政治自殺,也是對香港人政治生命力的謀殺。

香港每到歷史的關鍵時刻,奇怪地總有一些評論人喜歡引用德國大哲韋伯(Max Weber)的「責任倫理」概念,去指摘另外一些人以信念沖昏頭腦(筆者在九七之際亦曾為文商榷)。但究其實,韋伯從來沒有將審慎的「責任」與熱情洋溢的「信念」對立起來,以為人們只能二取其一。相反地,韋伯深受尼采影響,是一名知名的決斷論者(decisionist)。他在《政治作為職志》一書,就以熱情洋溢的語調,結束他對一個政治寒冬期的悲觀預計。他說﹕

「尊敬的諸位﹕讓我們十年之後再來討論吧。但我不能不擔心那時候反動時期是否早已降臨。我們所憧憬的東西只有很少能實現,但我倒不會萬念俱灰……但我很想知道今天懷抱信念倫理的人會有什麼內在的變化……我們面對的不可能是夏日的花叢,而是一片冰封、暗無天日的極夜……但待到天亮時,活下來的尚有幾人?精神又會發生何種變化……

政治意味兼用熱情和判斷力堅毅地與頑石爭持。如果沒有反複地在人間追求不可能的東西,那麼,可能的東西也實現不了。這是一句至理名言。全部歷史經驗都證明了它的正確。但是,能這樣做的只有領袖或英雄。兩者皆非的話,也就只能硬著頭皮面對希望的破滅。現在就得這樣做,不然的話,他們連今天可能的事也做不到。」

一個公然地把香港人引領往政治集體自殺之路的決定,就是在一個不用拋出頭臚,灑出熱血的香港,卻連有能力去做的事情也不做。

這宗領袖的政治自殺既是事先張揚,我們就只有祝他們路上好走吧。

〈明報〉13.12.2009

回應

明白,then what?

或者也可以集體「逼迫」犬儒派去集體自殺 ;)

彰顯民意‧五區公投‧爭取民主‧請勿遲疑!
呼籲民主黨派參與公投運動
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05344
http://www.facebook.com/event.php?eid=361655725163

其實,我解讀安徒兄/姐用「自殺」可能是一種反諷,因為不去自殺才是民主黨真正的政治死刑啊... 至少在社運圈,民主黨跟保皇黨已無太大區份別了...

我明白用某個方法解釋,

我明白用某個方法解釋, 可以把所有問題最後都連到體制問題。
但議會幾十個人的所有精力, 各個政黨成千上萬的人, 就只做一件事? 一件事未解決, 就乜都放埋一邊?

今日的投票結果, 就是說並非所有人都這麼想。

我無聽錯聽漏, 那是全體黨員經過民主程序的決定, 對嗎?
到了這個時候, 還在喊著非我族類就係仆街....係咪應該停一停, 想一想?

@Quncy

請問一下,"一件事未解決, 就乜都放埋一邊?"是什麼意思?

clarify 我句野.....

clarify 我句野.....

我估有些投反對面既黨員, 或者坊間不讚同五區總辭的市民, 就是在問 :
議員除左爭取普選就無第二d 野做了嗎? 睇個勢爭取唔到就所有其他野都唔洗做, 辭職萛了?

另外, 怎可能操控得到 三百萬人去投都唔係為左選一個幫我做野既議員, 而係去參與一個叫做 "變相公投" 既儀式? 三百萬人喎 ! 先唔講最後選唔選得到, 做到呢個導向, 所有人都真係一齊咁樣扭曲思考, 肯定係史上最偉大既行為藝術。

民主黨的投票結果, 可以當是個 "變相民調" 嗎? 八成反對啊! 想像一下總辭行動過後的立法會..... 還有政府法案會不能通過? 咁係咪叫 "變相扶助政府" ?

回 Qun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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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員當然有「第二d 野做」,君不見那個自稱「民主建港」的卑鄙「聯盟」的議員們嗎?這些人當然就不會為爭取民主辭職!

就連那個自稱「民主建港」的卑鄙「聯盟」的所謂第一大黨也不可能「操控得到 三百萬人....扭曲市民思考」,當然沒有人奢想「小黨」能夠;而且這些「小黨」也不會扭曲市民的思考,反而他們要做的是「展現市民的思考」。

民主黨「十成」的時候,都不能阻擋那個自稱「民主建港」的卑鄙「聯盟」和其相近的議員們通過一條一條的不義法律;那麼「八成」應怎樣看待呢?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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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ncy again...

... I am still having trouble understanding you ...

1) 辭職 is only the first step of the whole campaign so what makes you say they 辭職萛了?

2) Can you explain what you mean by 操控得到三百萬人? Can you tell me a bit about your understanding of the working of democracy? And when you say "唔係為左選一個幫我做野既議員" what is your definition of 做野?

3) "民主黨的投票結果, 可以當是個 "變相民調" 嗎" Can you explain how that works? Are DP members random sampling of HK society?

@Quncy 議員真的做不了事情...

以目前的議會生態,泛民的議員有什麼作為呢? 可不可以拿個「成積單」給選民看看?

連一個那麼明顯的不義高鐵白象工程都要民間社會動員了接近一年,民主黨才勉強反對撥款。即使主要泛民議員都在1218投反對票 (可能還會跑票、尿遁或棄權哦) ,寵大的保皇舉手機器一定豪不考慮通過撥款的。這就是我們的假議會,請您說議員們可以做什麼? 我經常看直播,我真的不知道可以做什麼也...

目前泛民議員在這個假議會可以做的只有一個字「講」或「罵」,對政府要推的議案,只能贊成通過,或反對也通過。

華叔說什麼「自殺」或「跳樓」都是令人啼笑皆非,因為泛民議員早就是花瓶而己,議事能力,否決能力早「己死」! 制度致死的泛民議員如何「跳樓」? 如何「再自殺」呢?

首先, 大家肯花時間係度解釋,

首先, 大家肯花時間係度解釋, 好難得。唔係周圍既forum 都有

我也明白到分組點票做成的不公平, 或者自殺真是個解脫。
Specific to Ken Ho .......
明明係投票選議員, 家下佢地想 借呢個遊戲過橋, 變成 支持直選請投社民連 , 反對直選請投民建聯..... This is the logic of the campaign, right?

我既懷疑係, 有乜可以 三百萬人都一定跟住呢個logic 去投票 ?
到補選時, 民建聯總會繼續 sell 公公婆婆 和工會成員點樣幫佢地申訴呢樣果樣.... 難道所有人都會跟住我地呢個 campaign, 同民建聯d 助選人講 你咪搔擾我, 我唔係真係投你票, 我要去表支持直選..... 定係 你唔洗sell 我喇, 我投硬你, 因為我反對直選......

變相民調 ........ 在三百萬人裡, 家下有個 兩百幾人既 sample test
兩百幾人入面, 有八成返對 "變相公投'
當然唔可以真係推萛三百萬人既八成.... 但我們都無法否認, this figure mean something.

回 Quncy,數唔係咁計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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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將你的例子「家下有個 兩百幾人既 sample test,兩百幾人入面, 有八成返對 "變相公投',當然唔可以真係推萛三百萬人既八成.... 但我們都無法否認, this figure mean something」往前細看,便應知你的看法可能要修正。

點往前看?就是加這句「在七百多的人中」在你的例子前。還不明,則沒辦法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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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係投票選議員, 家下佢地想 借呢個遊戲過橋, 變成

>>明明係投票選議員, 家下佢地想 借呢個遊戲過橋, 變成 支持直選請投社民連 , 反對直選請投民建聯..... This is the logic of the campaign, right?
Um... not exactly... Civic Party (or DP as well if they participated.)

>>我既懷疑係, 有乜可以 三百萬人都一定跟住呢個logic 去投票 ?
You are right, they wouldn't, not naturally anyway. Democracy is about more than just the moment people cast the ballot. There are all the discussion, conversations and persuasion that goes on in a election. This logic applies to any elections.

>>變相民調 ........ 在三百萬人裡, 家下有個 兩百幾人既 sample test 兩百幾人入面, 有八成返對 "變相公投' 當然唔可以真係推萛三百萬人既八成.... 但我們都無法否認, this figure mean something.
well... DP party member is not a random sample of the society in general. Even a survey to DP exclusive supporters would be more representative (and even that wouldn't be representative of the society in general.)

So... it means something... but not what you think it mea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