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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俊邦

網站編輯部成員 網誌

編輯室週記﹕電子廢料爭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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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9億的高鐵撥款通過,市民尚在消化、回氣之時。兩宗涉及特區政府而又值得細味的新聞,就在靜悄悄的氣氛之下公佈。第一則是香港迪士尼首次公佈年度業績,營運虧損7000萬,計及折舊及利息等,共虧損近14億元。港人當年白白投入200餘億不特止,還要為此揹上長期負擔,數年後落成的高鐵,會否又是迪士尼的翻版﹖

第二則新聞,則是環境局就《廢電器電子產品生產者責任計劃》展開為期三個月的諮詢。諮詢文件提出對「四電一腦」徵回收處理費,包括電視機、洗衣機、雪櫃、冷氣機及電腦。「電腦」包括個人電腦、手提電腦、打印機、掃描器和顯示器。日後市民購買這些產品,可能需要附加100至200元的廢物處理費。政府每年收取約8至10億元,則會全數用於資助中標的管理承辦商,以回收及分拆電子廢料。政府亦建議擴大《廢物處置條例》,日後凡從事拆解或回收再造任何受規管的廢電子產品人士均須受監管,並以發牌形式處理。

諮詢文件中提到荷蘭、日本及台灣等地的例子。日本在2001年,正式實行《電器用品安全法(Product Safety Electrical Appliance & Materials,簡稱PSE)》。這條法例禁止2001年以前出售的電子類產品回收及轉售。大家容或聽聞日本著名的社會抗爭者松本哉,這項取締基層市民之間的商業活動的政策,正是松本哉及其他社區行動者力抗的焦點。環境局提出的建議,未如日本般嚴苛,但對社會的影響,亦並不在少。

目前,本港的電子廢料如冷氣機、電視機等,回收率大約是80%左右。回收商多而且分散,他們在社區收集得到之後,多會轉交一些中層的廢料回收商,據環保回收業總商會主席羅耀荃指,現時業界處理回收物品時,只會集中處理一種,例如某某回收商只會處理電腦,另一間回收商則只會處理電視。這些回收得來的廢料,多數是轉運外地或內地。本地的廢料處理率只有2%,原因是本地處理成本過高。有環保組織及傳媒便曾報導廢料運送至內地後,由於內地的回收商因成本考慮,會採用如露天焚燒等原始方法處理廢料,對環境造成嚴重破壞,又出現職業安全的問題。廣東省汕頭市潮南區的島嶼,便是極為著名的電子廢料鎮。根據港府已簽署的《控制危險廢物越境轉移及其處置巴塞爾公約》,廢料的產生地,對於廢料越境轉移有一定限制。因此港府表示,新建議的《條例》有助解決目前的輸出污染問題,並讓生產者承擔責任。

目前,回收這類電子廢料的回收商分散各個社區,舊區如觀塘、深水埗、紅磡等,在街道上總有各類型的回收店,有回收電子廢料的,也有紙張、膠樽、金屬甚至舊衣物。有專門回收某些廢料的回收店,更大部份的回收店,則是所有物料生意也經營。這些小店靠近社區即廢料來源,貼近馬路,低廉的運輸費用及土地成本,是這個行業生存的必要條件。小型回收商除了分散街頭,也會定期派出貨車,到特定的地點回收廢物,十分靈活。中型或大型回收商,則會直接聯絡產生廢料的公司,或經營大型屋苑的廢物回收。有些慈善或環保團體,也有推行社區回收計劃,近年政府亦有資助相關計劃。在沒有資助及法例規管的情況下,能達到八成回收率的成績,實在是相當不錯。根據政府的資料,近年回收廢料的價值不斷上升,2003年的可循環再用物料是238萬公噸, 到2007年時是275萬公噸,但價值卻由03年的25億元, 增至60億元,本地的回收業在欠缺政府干預下,規模是愈來愈大。

本地處理廢料率偏低的問題,除了是無利可圖外,部份原因仍然是政府。政府的政策,一直不鼓勵本地處理,例如政府在屯門設置的環保園,曾有私人廢料處理商打算遷入,但政府要求經營者繳付押金及performance bond,環保園的面積又不符合業界的需求。

這項法例建議雖然是由環保局提出,當局宣傳的理由為環保、提倡生產者責任。然而,將這則新聞與二零零五年,陳婉嫻議員於立法會上的發言對讀,我們會發現這是什麼的一回事。

「近年,本港的廢物設施建設很多時候也引起社區的不滿, 當中包括回收行業……以觀塘起卸區為例, 它處理本港九成的廢紙, 但居民不滿他們對社區的滋擾, 要求把它搬走。居民的反應是完全可以理解和明白的,但問題是, 裝卸區一旦搬離市區, 成本便變得不能負擔了……剛才談及環保園的教訓, 當中位置偏遠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因為對環保行業和回收行業來說,交通費是他們一個很大的問題。很老實說, 面對這些情況, 最後這個行業一定會消失或不能發展。面對這種情況, 政府卻任由居民與回收商敵對起來。同樣的情況在將軍澳和屯門也有。

回收業在地區內對民居造成不少滋擾,這是事實。我們可以看看,茶果嶺麗港城對出的廢鐵回收工業,居民和回收商長期以來的對壘、對立情況非常嚴重。最近, 政府停止了地政總署和回收商之間的租約, 在新訂的租約中更規定不准用作進行回收鋼材、鐵等噪音較多的廢物回收行業,但有關的行業則繼續違規進行工作, 而且還跟政府打官司……」

如上文提及,政府收取廢料處理費後,是會作公開招標,予數間承辦商處理回收及分拆廢料的工作,金額達到8至10億元。目前,第一重的回收工作效果不差,政府只須主力資助本地處理廢料這一重工作便可。然而,政府建議日後中標的承辦商,應一條龍式的管理整個回收工作。明顯地,一旦政府落實方案,目前行之有效的第一重社區回收工作,將因為獲得政府資助中標承辦商而無法經營下去。中標的承辦商,可憑財政及經營規模上的優勢,搶奪大份額的市場佔有率。大量的社區小型回收店,將因為沒有了電子廢料這門盈利不菲的生意可做而倒閉,這意味的是,大量依靠拾荒維生的小市民,生計將因而被斷。陳婉嫻議員在二零零五年的發言,正正道出了政府的街道潔癖主義,透過大型的回收公司,將「滋擾」居民的回收商連同以此為生的低下層市民,一併趕出社區。換來的,則是公司「形象」良好,回收筒及車輛都光亮潔白,一班穿著整齊制服的員工,優雅地回收廢料。儘管他們由小店主、半自僱變為僱員,最低工資、最高工時?別說笑了。

將稅收所得,分現到大公司手中,借大公司之手,消滅「厭惡性」的小店及街頭工作者,掃清社區的市容。這種加速資本壟斷,進一步透過城市規劃將社區切割,隔離不可欲的社區經濟及市民,難道不正正是669億高鐵的目標?反高鐵停撥款大聯盟說,抗爭未完,立法會議員長毛說,這是一場階級戰爭,斯如其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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