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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之春:恐怖主義定義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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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6月16日早上開始,再一次,我真的不敢相信我從推特(Twitter)看到有關土耳其最新的消息。因著這段只有數句的留言,我即時向土耳其的朋友求證,所得的回覆是「很不幸,你引述的都是事實!」

其實晨早從推特讀到的短訊指出,「警察攻擊孩子,甚至進入醫院禁止醫生醫治受傷的示威者」[*]。這可說是由6月11日伊斯坦堡塔克西姆廣場(Taksim Square)發生大規模驅散群眾行動以來(在6月11日以前,其實驅散行動在各處也沒有停止過),一直擴散且不斷升級的全面鎮壓。情況真是癲到無倫!

香港無線新聞維持其CCTVB的本色,對於上述嚴重侵犯人權,破壞醫療中立的普世通則的部分,竟然隻字不提,只說「土耳其總理埃爾多安星期六下令,向留守蓋齊公園的示威者採取清場行動,令多個城市再有人上街抗議」[1]便了事。她與時代脫節的程度,足反映其懶與頽的運作風格。我很懷疑這樣報導新聞其實談不上中立,箇中效果只是要讓一切沒有發生過、沒有為你提供過理解事件的資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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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的慾望號快車:

早幾天在塔克西姆廣場大清場行動之後,事件沒有因此平息下來,何解?在暴力打壓發生之後,為何群眾仍然繼續集結以作出反抗?這是因為整件事並非一朝煉成,故也不可能一朝瓦解。因著過去不斷有零星且密集的反城市士紳化的運動(urban transformation,試用我們更能理解的說法,便是重建、拆遷、新市鎮、打造國際之都之類的同義觀念)發生,還有許許多多由此而產生的社會問題列隊等候向現政府追討債務。表面上,政府在新世紀加入歐盟至今,把土耳其成功打造為國際大都會,躋身世界經濟體的行列(第十七位);但實際上,另一面隱於新自由主義主旋律的故事,一個廣泛、細碎、個體化的群眾聯合也在急速形成。

土耳其政府過去的管治及處理手法,是以處理好有1400萬人口的庫爾德族人為主要策略。在土耳其爭取加入歐盟談判前,政府對待庫爾德人的手法是武力鎮壓(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在土耳其的東南部有過長達十四年的緊急狀態下的戰爭);之後,則變成勉強及表面地承認她們的存在地位,但骨子裏卻只是小修小補[2]。然而,土耳其這個在新世代民選的現政府需要重新認識到,土耳其的問題其實不止於族群矛盾,而是整輛急趕經濟發展的慾望號快車,在快感提供的過程中,正一步步導向死亡。

將人民視作恐怖分子的土耳其政府:

昨天從土耳其民間取得最新近的消息是,據土耳其官員Egemen Bağış在15日晚的電視受訪上,引述總理埃爾多安,指「凡再進入塔克西姆廣場的,都將被視作恐怖分子及其支持者。」他要求「所有曾經支持過示威者的人,最好返回自己家中。因為總理已肯定了示威者的目的,他們其實是屬於數個分離主義組織的成員,企圖破壞社會和平,是恐怖分子。」他又點名批評BBC和CNN,指她們連日來誇大了發生在土耳其的示威,其背後存著龐大的經濟利益考慮。因為他「從未見過,這兩個電視台連續播放新聞節目而沒有廣告時段的!」[3]

如此陰謀的說法,把分離主義、外國勢力介入內政等修辭技倆混入講話之中,居然可以成為政權行駛不義與暴力的辯解理由,甚至將恐怖分子的應用範圍擴展到示威者身上,確已超出了常人可以接受及理解的界限。誰在誤導誰?誰在挑起紛爭破壞秩序?民眾心中有數。這也是激起民眾無視總理的說話,繼續抗爭的原因。由此,我們可以看到,現屆政府一方面無力也無意去處理庫爾德族的問題,更進一步地,她利用這個經營已久的族群分離問題,以遮掩其需要為城市改造所產生的種種不公不義付上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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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狀態:

土耳其政府勢以「緊急狀態」(state of exception/state of emergency)來處理這次由蓋齊公園(Gezi Park)所引發的大規模全國性反政府示威,不惜以過度的武力對待手無寸鐵的人民,以收震懾效果。但這緊急狀態只不過是再次合理和正常化現現政府武力鎮壓而已。正如思想家Walter Benjamin在他的《歷史哲學總綱》第八節曾說:「被壓迫者歷來的遭遇告訴我們,我們目前所處的『緊急狀態』不是非常情況,倒是慣常情況。我們必須形成一種與這樣的認識相致的歷史觀。那樣,我們就會清楚地意識到,我們的任務就是要促成一種真正的緊急狀態。」一種所謂真正的緊急狀態,其實正是將那由政權每天密集地、麻醉地施加予人民的暴力倒轉過來,把它視之為不尋常,並拒絕接受它擁有任何的合法性。這樣,人民才能從壓迫之中經驗到真自由;否則,我們就只能變態地承認種種隨著發展主義而來出現的「成全大局」說法。

過去數天,不斷有土耳其的民眾,將清場前後所拍到的照片上載推特,廣泛流傳,以讓更多人注意到自詡有界定「緊急狀態」能力的政府,可以如何肆無忌憚地行駛暴力。從這些不能從主流媒體看到的資料,只要你肯看,它們其實多不勝數[4]。其中,我們可以了解到早前聚集在蓋齊公園的民眾及塔克西姆廣場的人,不只有年輕的民眾,還有婦女、老人、兒童,甚至孕婦[5]。這些示威者,並不是參與預先部署的和平理性非暴力集體行動,說得準確點,他們本身就是這樣和平的人民。但這些人民,連日來受到驅散,禁止他們集會表達的自由。有人拍攝到警察將化學劑混入在水炮車中的情景,市長亦公開承認在水炮車「加料」一事,但卻拒絕承認那是化學劑[6]。此外,醫療當局曾禁止醫護學生及醫生,在廣場內組成義工隊為受傷的民眾治療。令人髮指的消息,更是警察進入醫院和酒店,公然拘捕為示威者診治的醫生。現在滿城都是催淚氣,在警察密集發放的地方,有說軍用防毒面罩也不管用,因為它再不能分隔出空氣中的氧氣來!

參考資料:
[*]中文大學客席助理教授Murat(其妻子Rolien Hoyng為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客席助理教授)昨夜在面書上的留言:
Istanbul - night of 06.15
Violations of medical neutrality constitute crimes outlined in the GENEVA Conventions. AKP has VIOLATED this many times over tonight. Police attacked the medical treatment areas in Gezi Parc, in Divan Hotel, The German Hospital and Taksim IlkYardim Hospital. yes, they actually attacked the 2 hospitals and the medical treatment areas in Gezi Parc and Divan Hotel.

MEDICAL NEUTRALITY refers to a principle of noninterference with medical services in times of armed conflict and civil unrest: physicians must be allowed to care for the sick and wounded, and soldiers must receive care regardless of their political affiliations; all parties must refrain from attacking and misusing medical facilities, transport, and personnel. Concepts comprising the principles of medical neutrality derive from international human rights law, medical ethics and humanitarian law. Medical neutrality may be thought of as a kind of social contract that obligates societies to protect medical personnel in both times of war and peace, and obligates medical personnel to treat all individuals regardless of religion, race, ethnicity, or political affiliation.

[1] 無線新聞6 月16日報導土耳其新聞的連結:
http://news.tvb.com/world/51bdc2fa6db28ca26f000001/

[2] http://www.jadaliyya.com/pages/index/12009/occupy-gezi_the-limits-of-turkey’s-neoliberal-succ

[3] 土耳其的歐盟官員接受訪問的內容:
http://www.hurriyetdailynews.com/everyone-who-enters-the-taksim-square-t...

[4] 這個由德昌里朋友整理出來對事件的分析,十分全面:
https://www.facebook.com/notes/tiv-wong/%E5%9C%9F%E8%80%B3%E5%85%B6-%E4%...

[5] Because I love this Park短片: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9RO7WEVU0e8&feature=player_embedded

[6] CNN綜合照片報導有關「加料」水炮車及民眾受傷情況:
http://ireport.cnn.com/docs/DOC-9893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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