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

學生透過鏡頭 闖盪劏房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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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媒特約報導)香港為國際大都會,卻高達17萬人居住在劏房,一班香港兆基創意書院的學生以《貧窮人的紀錄片》為主題,親訪深水埗及太子的劏房戶製作紀錄片,透過鏡頭讓「無根階層」發聲,除了展示木蝨搏鬥、單親媽媽等生活實況,亦建立出拍攝者與被攝者之間的關係。

「劏房漫遊」攝影展以印有「祝君早安」的白毛巾作背景,寓意「祝君早日安置,不要無根(毛巾)階層」,由香港兆基創意書院的課程導師與關注綜援低收入聯盟合辦,把學生的作品輯成攝影展,令「無根階層」的問題不止於拍攝者與被攝者,而是一個社會信息。攝影展中的影片和相片,是在導師的帶領下,由電影與數碼藝術課程的中五級學生以及與劏房戶合作而成,作品都是香港寫實的另一面,其中一段影片名為「捉蝨長談」,片中55歲的選哥在狹小的劏房環境,每日都與很多肥大的木蝨「搏鬥」,踏入夏季,劏房環境更潮濕惡劣,他甚至要到麥當勞和網吧「借宿一宵」,他只希望能盡快上樓,與女朋友有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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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天佑(左)Louis(右)與劏房戶選哥(中)

另一影片名為「惠珍與她的女兒」,鏡頭下的單親媽媽惠珍與其兩歲女兒住在不見天日的劏房,其女兒在唐樓樓梯經常哼唱兒歌「太陽伯伯,太陽伯伯,你去咗邊,你去咗邊,快啲快啲出嚟,快啲快啲出嚟」,惠珍因工傷難以再工作,現只倚靠綜援生活,但根本不夠她們過活,「我去過房署問,只有等,我已經等咗兩、三年了!」跟選哥有同一寄望,惠珍只希望與女兒能夠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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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珍與兩歲女兒

攝影展中的作品不只是單向式地由拍攝者記錄「無根階層」的生活,而是拍攝者與被攝者雙向的交流,協辦單位邀請街坊用相機自拍生活點滴,進行一個多月的硬照攝影交流,最後學生訪問街坊每張照片背後的故事,撰寫描述文字。一張發霉鹹魚的硬照,選哥說「鹹魚好貴,我唔捨得食,結果放到發霉」;種有小花的室外工作環境的硬照,寫着「我覺得我的工作環境比家還要好」;影着一部風扇的硬照,寫着「吹涼,吹乾衣服,全靠風扇」。拍攝「捉蝨長談」的學生Louis和天佑表示,當初拍攝影片只為交功課,但「做功課」過程接觸過真實的貧窮問題,亦與街坊建立了關係,「識到選哥係一個榮幸!拍完之後一有時間就約選哥雲姐出黎傾下計,關心下佢地有公屋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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劏房戶以毛巾寓意「無根」表達苦況

拍攝基層 不是賣慘 不是獵奇
課程導師陳浩倫認為學生在過程中不只是學習到拍攝技術,更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建立,要同學先從街坊自拍所關注的生活點滴再篩選紀錄片重點,就是要進入被攝者的生活環境親身體會,「要拍的是街坊最關心的問題?你最關心的問題?定社會最關心的問題呢?」「有啲畫面係街坊先影到,藝術家係影唔到。」

陳浩倫本身亦是拍攝基層獨立影片的藝術家,對於拍攝基層情況的道德私隱問題和使人關注基層之間的平衡,他表示他的攝影理念並不是單純展示基層苦況,以長鏡頭隨便在街頭攝下拾荒或露宿畫面,而是與一群本身要自己走出來,明白貧窮不是個人問題的基層,通過共同合作,以鏡頭發聲,令社會知道問題所在,「我自己都會aware被攝者曝光後嘅問題,唔可以一味只係你好想為佢地發聲,單方面攝影師一個企喺外圍做,而係雙方面一齊企出黎。」他認為拍攝貧窮問題要注意所帶出的信息,而非籠統地拍攝淒慘畫面,並慶幸學生拍的都是有內容的畫面,「要影嘅唔係拾荒者推住一車垃圾,而係佢車裡執緊嘅係邊類垃圾,佢需要嘅究竟係咩呢?」陳浩倫表示這亦是他的教育理念,要透過拍攝影片展現比自己少資源的人,在社會上真正地帶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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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寶琳(左)與陳浩倫(右)

香港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幹事葉寶琳亦認為有意義的拍攝不是「賣慘」,而是被攝者真實的心聲,與他們有互相回饋以及有延續性的幫助,「若要拍攝不能以獵奇心態,佢地不是動物園裡的動物,不是消費佢地。」她認為此類拍攝對於基層未必在生活上作出實際上的幫助,但在賦權上有幫助,在不同場合為自己發聲,令街坊取回主導權。

*數據來自長遠房屋策略督導委員會2013年6月香港分間樓宇單位(劏房戶)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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