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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能源,由生活自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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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能源,由生活自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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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14年4月6日
文︰Hester Chen / Tam Daniel(反核之眾)

近日,政府終於公布拖延多時的「能源組合方案諮詢」。諮詢中提出兩個方案,看似有得揀,實際上不過爛橙與爛蘋果之別。在政府的糖衣語言中,能源問題原來只是一堆硬銷的文宣、誤導的數據。人的實際生活需要什麼,環境公義如何實踐,城巿的危機在哪裏?我們看不到半點頭緒。

不要說2023 年,能源問題今天在香港出現了什麼問題?發電輸電一條龍,令大家在能源選擇上被迫接受兩電支配。利潤管制協議(實質上就是利潤保障)鼓勵兩電不斷擴大資產,電費年年加。大亞灣核電廠明明已老舊過期、應該馬上除役,卻在毫無討論空間下續約,嶺澳核電廠與陽江核電廠環伺在旁,廣東更將於未來20 年以令世界震驚的速度建設核電廠︰核事故、核污染、核廢料儲存、生態與食物的影響、居民與工人的健康,統統零資訊。歐洲民間小規模再生能源已發展有年,福島核災後廢核更是世界潮流,然而面對中國這種荒謬的核能大躍進,我們的政府沒半點吭聲。更離譜的是︰ 「環境局」挾持環保美名,卻連最基本的節能也不談半句,商戶「用電愈多單價愈平」的累退制,不但令小巿民補貼企業,更造成系統性的浪費。

兩個方案都不設廢核選擇

凡此種種巿民真正關心的問題,今次諮詢都不設選擇。兩個方案,一個向南方電網購電,不但外判責任、剝削巿民選擇,還透過外判,隱瞞間接增加核電比例的重要資訊;另一個方案同樣假設必須使用兩成核電,並繼續容讓兩電壟斷,且部分天然氣來自9000 公里外的中亞,本地或廣東的再生能源卻完全絲毫不作研發考慮。今次能源諮詢整套議程都爛得徹底,其虛偽實在教人髮指。

諮詢文件提及「現時由大亞灣核電站輸入核電的合約將會維持至2034 年5 月。因此,無論我們最後採用哪一個燃料組合的方案,在2023 年,由大亞灣核電站輸入的核電將佔總燃料組合約20%」——這實在反映了環境局極其不負責任的態度。它的意思就是,哪怕沒有民意授權,總之所謂商業合同精神,就可以置放在人類生活的健康與安全之上。大亞灣距離香港只有約50 公里,萬一發生事故,將賠上臨近居民包括港人的健康以至生命,香港土地將千百年不宜居住。廢除大核,是能源議題的首要任務。

話說回頭,香港備用電力高達30%以上,而實際剩餘電力更超過40%,馬上停用23%的核電根本還綽綽有餘。同時,中電更將一些剩餘電力售賣給大陸,雙重獲利。我們實在看不到必須用核電的理由。

教育局及教科書宣稱核電是「乾淨」、「零排碳」,但事實是核電運作時會直接排放輻射進環境,影響生態;縱觀核電從鈾礦開採、濃縮到後期永久儲存等整個生命周期,絕非低碳,而且耗費巨大能源。停用核電不影響我們的電力使用,但繼續使用核電,隨時引發代價驚人的核災;即使不發生大事故,我們也沒有理由任由大亞灣及嶺澳核電廠繼續常規地排放輻射污染物,不斷產生需要至少10 萬年儲存的核廢料(全球至今未有一個國家能成功建立高階核廢料永久棄置設施)。香港在在需要的,是面對使用核能的道德判斷、我們對環境與自然生態的尊重、我們對下一代的基本責任,絕不容環境局強迫港人使用核電。

我們真的需要核能嗎?

因此,爛橙和爛蘋果面前,我們唯一合理的要求,是中止這場假諮詢,並進行全面的調查,了解節能的可能,探問市民對電力及能源的真正需求為何,繼而針對這些需求,研發不同的能源解決方案。例如氣溫的冷熱,可否通過建築物的通風和隔熱設計獲得滿足?例如如何通過充分利用自然光而減少電燈使用?例如社區式的小型再生能源發電網絡可否減少大型電力公司的市場壟斷,又可增進社區的互助共融?無論是外國的先進國家還是第三世界國家,已不乏社區能源自主、合作的例子,環境局理應參考並鼓勵民間的各種嘗試和實踐。

今次諮詢方案中,環境局力推的「減排」概念,其實十分誤導,乃至膚淺。目前計算排碳量的方法不切實際,因為航運(包括空運及船運)被認為難以釐定屬於特定國家,所以不予考慮。這樣其實導致嚴重低估了香港的碳排水平︰例如2008 年,香港單是空運所造成的氣候影響,已可相當於環境局所報告的整個香港排碳量的三分之二。香港實際的碳排量是環境局報告的3至4 倍,居世界前列。對問題的根源——即現有城市生活模式和經濟—— 的深刻反思,而非死死盯着發電排碳數字不放,才能開啟真正減碳與環保的討論。

廢核只是環保的起點

香港人若尋求真正的環境公義,真正要檢視的,其實是現有的生活消費模式。超級基建、巨型的商場、瘋狂的冷氣、延綿幾公里的私家車、每晚上演的維港光害騷、食品與日用品漫長的能源里程、大量剩食和垃圾。把高耗能、高排碳的生產過程及運輸轉移到外地,靠剝削第三世界的環境來滿足我們本地的「低碳」虛假欲望,既非明智,更不道德。我們的減碳關懷要延伸至本土以外,減碳實踐要回歸於本土之上,探索在地的生活自主、自足之道:例如,重建本土農業以減少食物里程,減少消費那些碳排密集的電子產品和電器(不要幾個月就追新款!);停止不必要的城市工程;營造友善的環境以鼓勵人們步行、騎單車…… 廢核只是反核運動的起點,香港真正的能源目標,是在只追求經濟成長、將生產與消費斷然割裂的資本主義中,重建人的日常美好生活。

圖片︰惡名昭著的「幻彩詠香江」,將香港這種 Megacity 對待能源問題的心態表露無遺。
圖片來源︰http://tuan.big5.ctrip.com/group/pic-9918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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