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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放題:哪個才是「真我」?

愛的放題:哪個才是「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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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的《性上癮》有如一部性愛大觀園,讓人不禁嘩然,「大開眼界」,這部以多人性愛雜交為題的《愛的放題》,宣傳上那超過100分鐘的裸露演出,可能也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若抱此心態入場觀影,自會大失所望。本片以大量對白充撐,表面是看日本這類異色文化的奇怪現象,實則卻是剖析都市人內心的落寞,面對無形壓力時怎樣去釋放自我,哪一個才是忠於自己的本我、哪一個又是虛偽的我?戴著有色眼鏡不戴腦袋進場,本片肯定悶得閣下昏昏欲睡,但這確是一部極有深度,處處充滿反思空間的作品,更達一個餘韻無窮的收筆。「咸濕」與「真我」只在乎你怎樣去看自己、怎樣去判斷別人,結局一個出奇不意的收結頗具震撼性,既是浪漫又是殘忍,成功令電影看來錦上添花。

在日本某個神秘的俱樂部,男男女女只需付錢就能參與一個雜交性愛派對。從凌晨做到早上五時,每人要遵守規條,才能盡享溫柔鄉。這一夜,十對來自不同地方和職業的男女,全皆齊集於此,享受屬於自己的一片天,隨著時間過去,每人內心的陰暗面也漸浮現,而床上的一拍即合,「活動」完結後又可會發生真感情?

欲看連場「激戰」的話,本片絕對會失望。宣傳上所謂100分鐘裸露只是一個美麗的誤會,「埋牙肉搏」的場面確有,但始終非為電影重心,只不過是一些過場場面罷了。當中最「激烈」的一場性愛場面更是極「重口味」,叫人看得目瞪口呆。因此,觀眾若抱著《性上癮》那類「性愛大觀園」式獵奇場面的心態來看本片,相信會大失所望。若真欲看「10P」雜交場面,相信買套AV來看會更刺激。

別以為這是一部「由頭砌到尾」的色情片,實則大部份時間都只是眾人穿著圍巾在聊天

說到底,本片亦非一部空有話題的綽頭作,探討這些「雜交俱樂部」的故事只屬電影背景,實則欲談的卻是人的內心陰暗面。

片長兩小時的《愛的放題》,喋喋不休的對白佔了逾半時間,大部份時期觀眾也只見一眾演員圍在一起談天說地。坦言,我看了十五分鐘已在想,到底本片怎樣撐足兩小時?的確,局部情節拍來可能略見冗長,實則看來又不覺悶場,反而愈看愈見投入。作為一部改篇自舞台劇的作品,本片的場景有限,得單靠演員的互動來帶動劇情,我很欣賞劇本能簡潔地勾劃出八個主要演員的性格特徵,亦把片初那尷尬場面描繪得很立體。即使對大部份觀眾而言,這是一個匪夷所思的環境,但本片也實在把這個環境局面刻劃得細緻入微,不難令觀眾投入其中。

看似是一場雜交派對,原來「雜交」也只屬一個過場式鏡頭,重點還是在看這群參加者的內心轉變。眾人每換一次「對手」,就顯露更多內心真我、人心的陰暗面,繼而更引發出爭執與是非,一個小小的空間內,眾人不同的性格寫來更見突出,也令電影情節有所起伏。故事看似平平淡淡,實是層層遞進,每一次「交換對手」也看盡幾位角色內心的微妙變化。中段加入了一對情侶出席「派對」,繼而又引發了另一個高潮,是劇本的一大驚喜處,到底性和愛情,是否真可完全分開?說來簡單、想來興奮、實行時又能否掩蓋妒火?

眾人由帶著假面具至「真我」漸現,最後又回歸「假我」的轉變過程,寫來深刻細膩,是片中一大佳句

電影的一大主題,是暗寫每天帶著假面具生活的都市人,到底內心哪個才是真我?片中有為性壓抑的良家婦女,也有禁不住「偷食」的已婚男,亦有沉淪性愛快感的無業遊民...每個「正常」外表包裹著的,卻是一顆渴求自由、忠於自己的內心。「咸濕」與否,是否「變態」,連片中一眾主角也說不來。片中的「性」只不過是一個隱喻,最重要的,還是要讓人反思,到底我們日常生活中,這皮囊內所盛載著的,到底哪個才是真我?是那個滿口仁義道息的虛偽者,還是忠於自己、承認內心的那個我?

片初,一眾參加者都表現尷尬,仍是日常那個遵守著道德界線、謙謙有禮的人,直至慾望被釋放後,這一切也改變了,骨子裡,那帶點爾虞我詐性格、喜歡落井下石的,原來才是本我。派對開始前的虛偽餘溫一擊即破,但到底,這「虛偽」才是做人應有態度,還是這帶點獸性、原始的陰暗面,才是適當的生存方式?我很喜歡派對完結後,一眾參加者面對陽光,要面對赤裸裸自己的一段。當「真我」表露無遺後,又要回復那個「假我」時,曾在某個時空、某個空間,你深知道有一群人永遠知道自己那另一個身份,那種尷尬,看來竟比派對開始前的「虛偽」來得更厲害。這個不經意的首尾呼應,我很喜歡。

當一夜情滲進了愛情後,天光一刻又能否延續?那些愛情的感覺,又是否屬於那個「真我」而非這個「假我」?

電影的一大靈魂,則是在於結局的處理。雖然片中的情節,看來很荒淫無道,但電影在其中鋪排了一段似是而非的感情線,又且看能否開花結果。此浪漫化的處理,於末段寫來絕對為這部帶點冷漠詭異的故事中,滲入一絲溫暖,帶懸念的收筆,也叫觀眾饒有追看意慾。可是,劇本一個出人意表的鋪排,令故事看來既是浪漫、也是殘忍。當那個「真我」永遠停留在那個時空時,來到現實後又是否願意再面對那個「真我」,還是要馬上戴上「假面具」去做人?那段錯愛又屬於那個「真我」還是這個「假我」?我相信這個餘音裊裊的結局,相信男女觀眾看來,觀感也大有不同,但這個帶點感傷的收筆,也令電影的題旨更為深化,絕對是一神來之筆。

演員方面,八位主要演員的演出,戲份均衡,平分秋色。電影中的意識大膽,坦言演來卻不如想像中大膽,裸露場面也不如想像中多。較為出色的是那近乎人格分裂的門脇麥,演出最為大膽,也有較多發揮。

總的而言,抱著「有野睇」的心態來看《愛的放題》,肯定會感失望。可是,本片片長近兩小時,即使全充滿喋喋不休的對白,看來確略感冗長,但又不覺沉悶。故事就都市人的陰暗面、內心真我來作探討,光怪陸離的雜交派對只是背景,從中的參與者內心怎樣變化、人性如何顯露,甚至派對完結後如何自處,才是電影的一大重點。在有限空間內,平淡的故事與有限的演員,怎樣拍來引人入勝,發人深省,絕對極考導演功力。劇本層層遞進,角色性格鮮明,更不乏始料不及的情節,看來極富反思空間,浪漫化的收筆更讓電影餘音裊裊,實是近期一大佳作。

Rating:90/100

原文刊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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