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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志

台灣評論家、前《號外》雜誌總編輯 網誌

國際

連勝文與台灣的權貴民主

連勝文與台灣的權貴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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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勝文先生似乎正在創造台灣選舉史的奇蹟。幾個月前一支被以為是他的競選廣告(講述悠遊卡對上班族生活的好處)引起熱議,兩周前正式發布的競選廣告(你如果跟連勝文一樣有錢會如何)再度引起強烈討論。現在,大家可能都引首企盼他們的下一支廣告會帶給大家什麼驚喜。

這兩支真假連勝文廣告,以及他參選一路以來的爭議,都和他的權貴形象有關──因為他的確既是富二代,也是官二代。他的支持者可能覺得冤枉,出身權貴就一定要成為被批評的焦點嗎?甚至連勝文和連戰認為大家都誤會了,因為他一路走來並沒有靠連家,都是自己在打拼。

在這裡,兩位連先生可能學習一點社會學的想像,乃至政治學的想像,因為人在社會中不是一個孤立的存在。

連勝文可能從小到大,確實都很用功讀書、工作(與玩樂),也可能真的沒靠父親去關說什麼工作或是要老師多給他幾分,然而,連戰先生可能忘了自己的功勞,畢竟,勝文他這一生腳下所踩的不就是父親的資源所堆砌出的黃金道路?(而他父親的錢又是哪來的呢?)否則他又憑什麼可以輕易地成為眾人關注的公眾人物?當然,出身並非一定是原罪,許多出身於政治或富貴家族的人都選擇了低調踏實的生涯,但連勝文一直以來的行為,以及競選過程所展現出的姿態,都太符合社會對權貴的刻板印象。

更進一步,如果連勝文當選,的確象徵了台灣民主的崩壞面。這或許不是連勝文個人的責任,只是當過去兩任國民黨市長馬英九與郝龍斌,再加上新北市長的朱立倫全都是屬於官二代,這個集體的政治現象似乎顯示了台灣民主的扭曲,當然更說明了國民黨權力結構的本質。

民主的基本精神在於平等,但今天台灣的民主卻早已一方面淪為富人的遊戲,另方面則越來越由二代政治所支配(民進黨也有這個趨勢)。這些人容易在政治上出線,不是因為他們個人是否優秀努力,而是因為上面所說的:他們本來比一般人有更多的經濟和政治資源。

成就脫離不了家族

因此,台灣的民主真的越來越成為一個權貴民主和金權政治的遊戲。

這造成的不良結果之一是政治不平等會與經濟不平等彼此惡化,因為這些政治上權貴很容易在政策上偏向他們親密朋友的利益,並制訂更多不利於社會平等的政策──這不只是台灣,也是當下美國和許多民主國家的核心問題。其次,當一般民眾被排除於政治場域外,他們只會越來越政治冷漠,政黨認同越來越低,並對民主感到失望。有志青年們也越來越不會選擇從事政治,因為太難往上爬。看看耕耘數十年、形象良好的中年丁守中最終還是敵不過連勝文。

社會不平等和對現行民主體制的失望,不正是今年春天太陽花學運的主要原因(再加上對中國的擔憂)?

其實連勝文不用覺得太委屈。他應該尊敬的(和柯文哲也欣賞的)蔣經國先生在晚年曾說,蔣家人今後不會參選總統,指的就是這意思:從個人層次來看,蔣家後代當然有資格參與政治,但他們的身分從來不只是個人,而是蔣家威權王朝的一份子。如今連勝文所代表的,也不只是作為連戰後代,而是接連著前面兩市長後面的國民黨官二代王朝。

這或許是連勝文應該真正認識的事:他的個人成就是脫離不了他的家族權力,而他如果當選的真正意義,也不只是他家族的能力,而是象徵台北市長成為國民黨官二代的禁臠,以及台灣的權貴民主竟是如此的鞏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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