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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laLau

劉璧嘉,香港中文大學人類學系畢業,中大學生報老鬼。曾任民間團體幹事。現就讀香港中文大學性/別研究文學碩士,也是文史哲二手書店{實現會社}的小店員。夢想是全世界向左轉。 網誌

社運

自己的香港自己救,自己的路就要自己開

自己的香港自己救,自己的路就要自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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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希望佔領運動成功,我們必須掌握佔領的真義──Occupy Everything, Demand Nothing(佔領一切,不再訴求)。這句口號來自美國的佔領運動,是最令人費解,卻也是最精彩的一句口號:為甚麼佔領要佔領一切?為甚麼不再Demand(動詞:訴求)?

要了解這些,首先我們要先了解什麼是佔領:集會和佔領的的本質是不同的。集會要求的是改革,就是說現存的政治經濟體系可以繼續存在,但只要稍稍改變內容就可以了。集會是有訴求的,就是站在下面的我們要求坐在上面的他們實施什麼德政。和以前那些大臣跪在皇帝面前要求皇帝聽言納諫只是形式上稍有不同,本質上是一樣的。潛台詞是:政府請你格外開恩施些德政吧!

但佔領的意思不一樣。美國的佔領運動提出的是「佔領就是目的」──但是不要誤會,這不是為反而反。而是,既然在不公義的法律下他們強搶了我們的地方,我們就要自己佔回來。因為政府的不義法律、因為財團的無盡壓迫已經佔據了所有空間,所以我們要把這些地方佔回來,必然會是需要佔領一切。譬如金鐘本來是應該是門常開,但為何本來屬於人民的公民廣場,現在突然要得到警察批准才能進入?那是因為警察佔領了廣場──所以我們必須把它佔領回來。同樣,現在誰佔領了中環?是壓迫工人的李嘉誠,是控制政府的資本家,是囤地囤到我們要熬貴樓的地產商──因此我們也必須把中環給佔領回來。只有這樣,中環才不會是那個壓迫全港打工仔的邪惡中心。

那為甚麼要說Demand Nothing呢?這不是通俗的虛無主義。此句的重點是:不要再向誰求什麼,自己的路要自己開。抗爭、訴求、抵抗這等等的手段只是有效於一個人民和政府對等的平台之上,但是,現在的經濟條件剝奪了這個人民的公共性,從地產霸權到金融壟斷到政治制度,現在只是他們欺壓我們而我們說甚麼都沒有用的地步。

說到這裡,我要為大家說一個故事。場景:窄路一條,三個鐵馬,兩個警察,二十個市民,對峙。市民對著警察大叫:警察開路/警察仆街/警察生仔無屎忽/警察開路開路開路開路。我要問的是,為甚麼要警察開路給我們,為甚麼不是我們自己去開路?為甚麼當你說自己的香港自己救,自己的路不可以自己開?為甚麼明明他們的法律就是不義,我們卻只敢乞求他們憐憫,但卻不識得為公義而動手而眼白白看容忍不義的延伸,甚至助長邪惡壯大?當筆者大膽向前線的人提出我們其實拿開鐵馬就可以走過去,並動手觸碰鐵馬時,卻被立馬阻止。阻止我的不是警察,而是那些市民。

為甚麼市民這一刻突然好像站在了警察的一方?一來當然是因為他們覺得拿走鐵馬太「暴力」。但其實暗底是因為他們相信,警察有義務為市民開路。可是我們要搞清楚一點:警察選擇了穿上制服的一刻只是會信從政府的命令,他們不會為人民開路。以為警察會突然義務起來,為你開路──是的,的確有這樣的可能,但可能是十萬分之一的機會──就是太信任這個政權有人性化的一面。我們的政府不是一個民主的政府,所以不會為了人民而自我復修。與其渴望奇蹟來臨,好像奴隸那樣要求奴隸主格外開恩,為我們開路。我們何不相信自己的力量,擺脫失敗主義,要打倒這個把人民視為奴隸的政治經濟體系?如果佔領運動要成功,而不再流於是七一遊行的集會版。我們必須要掌握佔領的真義:莫等警察開路,自己的路要自己開。

先前多年的社會運動經驗的失敗,在於我們總是太仁慈,總是在求政府怎樣怎樣,而不敢去創造屬於我們的道路。佔領運動要成功,必須要佔領所有被政府和資本家所佔領的空間。是時候擴大運動,佔領街道。別再叫警察開路了,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與其等警察開路,不如 Occupy Everything, Demand Nothing!

後記:佔領是一個rupture的行為,因為他阻礙了資本的流動,以破壞秩序打開一個注入新秩序的缺口。佔領若未能掌握這些規則,必定失敗,民眾會於是出現失望/亢奮的混雜的情緒狀態。和平理性非暴力破產,人民要不會因為心痛而選擇了犬儒/失敗主義,要不被能動性極高的本土派吸納。如果想阻止右翼法西斯在香港興起,左翼必須加入戰線,不被「暴力」這個金剛圈困住,透過直接行動,搶奪「暴力」過後的新空間和群眾的信任。我一個在美國的朋友跟我說過:lift weight, read Marx, tear shit up (舉瓦鈴,讀馬克思,去「暴動」!) 我敢斷言:現在不做直接行動,就必定會是右翼法西斯的抬頭,因為他們是現在最能動的群體,而看到直接行動的功效的人會無可奈何投靠它們。這是左翼必須共同思考的第一大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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