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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普選佔領運動:學習迎接自由與謹慎抵抗的狀態

真普選佔領運動:學習迎接自由與謹慎抵抗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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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媒體報導真普選佔領運動多數集中警察濫權和市民奮力抵抗的過程,沒看到當九月廿九號特區政府宣佈暫時撒離防暴警察,民眾在金鐘、銅鑼灣、中環、旺角四個佔領區享受難得的平靜,於是在街道上放狗、貼巴士民主牆、踩板、播電音跳舞、燒烤,更自組街壘、社區團結隊、物資隊維持佔領區的日常生活。很多香港人也沒經驗過如此大規模的自治空間,不少民眾一邊享受片刻自由,一邊傳來「不要太過派對」,小心警察及其臥底爪牙會用不法手段襲擊市民的手機訊息,我們正處於謹慎抵抗與學習迎接自由的狀態。

在海底隧道打麻雀

有香港人傳播「各區在派對,如果太輕鬆,整個運動將功虧一匱」等手機短資,我認同,可是真的很享受能在街上派對的自由。可是回頭一想,怎樣描述當前的狀況?很多人似乎把自由與抵爭對立起來了。有關民眾發創造出來的民主空間意境,在一九八二年由吳宇森執導的港產片《八彩林亞珍》中出現過見過。電影最後幕講述香港警察重重包圍被縱火狂徒佔領的紅磡海底隧道,狂徒已無路可逃,在被捕前叫被堵塞的民眾向隧道控制室說出各自最後的訴求與希望,怎料民眾沒說要面包、水和錢,卻要求「取消考試制度」、「同性戀合法化」、「在隧道打麻雀」、「聽樂團表演」和「聽羅文唱歌」。然後樂團、羅文出現了,市民也搬出自己的麻雀在隧道裡耍樂。當狂徒沾沾自喜,以為自己總算公德圓滿了。一名孕婦在隧道產子,狂徒驚叫孩子跟自己無關,因他孩子早年已死了,可是他在隧道抱起嬰兒一刻感動落淚。隧道經理說要給孩子一生免費過隧道作禮物,然後數之不盡的孕婦突然排隊行入紅隧,希望也能永遠免費通行。電影中種種打破日常生活常規的意像,今天在各區佔領運動都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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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佔領旺角行動一刻

在彌敦道上踢波

九月廿九號早上,特區政府宣佈暫時撤離防暴隊,國際傳媒、民眾猛烈批評特首梁振英過份使用武力,高級官員卻卸責到警務處身上,令疲於奔命的警隊士氣低落,多個佔領區的警察突然消失,連附近非佔領區的街道也好像沒有警察維持日常服務。民眾既不明眼前局勢,也把握此喘息機會,街道開始發生各種平時生活會被法官嚴懲或發告票的行為。有人在旺角彌敦道翻起垃圾筒作龍門踢波,有人將巴士變成民主牆,有人在街上開電音派對,有人在保皇黨的橫額上畫畫創作,路邊的live house、藥房老闆職員擺出桌子給民眾遞水聊天,有人在跳舞、玩團、踩板和築路障,香港島的佔領區也有人在街上燒烤和玩弦樂。如果你親身目擊這些行為,會強烈感受「自由」已不再是電影中的「象徵」,它已經來了。民眾在平時只被遊客高度使用,被香港食物環境衛生署管制得極度嚴苛的街道上正每天實現了,事前沒有一句對白邀請他們去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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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巴士民主牆

學習迎接自由的狀態

各人在眾聲喧嘩的派對氣氛中不斷收到手機短訊,指各區切忌派對氣氛太濃,要警覺在警察佈出的「空城陣」中,除時有人混入黑道、臥底滋事,如果這些假佔領人士與警察對峙,運動就會變成一場「暴動」,到時佔領運動將功虧一匱。晚上二時左右,一輛不知名的房車撞向旺角佔領區人群,幸好沒人受傷;亦有傳聞大陸駐港收維穩費用的黑白勢力,正派錢予元朗黑邦到九龍佔領現場準備滋事。如果你安坐家中收到這些訊息,一定會很恐懼不敢出來。可是現場各人自覺快速暫時停下派對,把參與者聚在彌敦道中心發佈消息,鼓勵主動跟身邊的「可疑人士」聊天和小心硬物,更有人接連發起社區團結隊,組織有社區工作經驗的參與者與探訪旺角周邊商戶、居民,跟平時不會主戶參與佔領的朋友聊天互相認識,減少由傳媒與親共單位故意傳播的社區誤解。只要你來到現場,看到人們種種快速自發應變的措施,你會看到希望,不是恐懼,這種每個人處於學習迎接自由與謹抵抗的狀態,我覺得才是對佔領運動比較準確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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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欄杆都繫上黃絲帶

「和平理性」僵化口號才是恐懼源頭

佔領運動正摸著石頭過河,人們既會積極抵抗政權暴力,也會活用奪取到的空間,我們既對自己自信,內心也存在隱憂和恐懼,可是人們自發處理好周邊現場事務,就今次運動最打動人之處。佔中三子說希望佔領運動能堅持到十月一日國慶,然後他們有「第二階段」的策略宣佈,希望他們不會再僵化蒼白地主張「和平理性非暴力」手牽手等待被捕的簡化方程式,僵化的形式才是製造恐懼的源頭。正如彌敦道一個街壘上寫著「不要離開MK人民廣場,重回CY管治的生活世界﹗」,你想普選後的世界是怎樣?現在就給你自由,請不要抹殺自己的想像與實踐的能力,我們不是了抵抗催淚彈才站出來的﹗

原刊於公民運動影音紀錄資料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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