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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金真

學於美國,大學時期主修政治學,副修日語和歷史。常與人筆戰辯論,不亦樂乎。學術愛好包括民主轉型理論,新權威主義,明史,民國史和共產主義理論等。 網誌

政經

雨傘下人民的覺醒——論「雨傘革命」的意義及影響

雨傘下人民的覺醒——論「雨傘革命」的意義及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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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這次「雨傘革命」如何收場,香港人民已經勝利。這次勝利源自於香港人的自主意識的覺醒。此覺醒意味著港人是時候從「大中華民主夢」中甦醒並且自力更新腳踏實地去爭取民主。不同於八九六四以後的多次的所謂「愛國民主運動」(如支聯會的民主愛國大遊行等),這一次是爭取民主但並無愛國的宣示的運動。

香港人本來就長期就不跟大陸人生活在「一國」之內。就如「台灣和西藏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領土」的宣言一樣,說香港人和大陸人「同呼吸共命運」實為用於意淫之幻想。想當初大陸在經歷「大躍進」和文革等等種種浩劫的時候, 說深圳河兩岸「一邊一國」也實不為過。在赤紅年代中,大陸向香港輸出的只有源源不斷的難民和麻煩,最為臭名昭著的可數「六七暴動」,但同時間香港卻是一個沒有飢荒和批鬥的避難天堂。有見及此,試問由受中共迫害者及其後代所組成的香港人怎可能認賊作父?

所謂「回歸」不過是英國殖民者和中共政權之間的黑箱交易,並非民心所向。勉強無幸福。老夫老妻尚且同床異夢,更何況中港之間是一段承父母之命的盲婚啞嫁。既無愛可言,「愛國」該從何說起? 若中共的「中國夢」真的有優越性,那人民必然會用腳投票,像千萬投奔「美國夢」的移民一樣。

中央一面對香港人自主意識無所不用其極地打壓,一面又霸王硬上弓地將「愛國」和「中國人」等概念強加於香港人之上(如「國教」一役),必適得其反。前有「國民教育」的徹底破產,後有「雨傘革命」的風起雲湧。這便是後果。 中央官員常說香港「主權回歸,但人心卻沒回歸」,對他們來說,這的確是不幸而言中。但這卻是這場運動爆發的一個被忽視又極重要的大背景之一。

這場運動還有一個響亮的口號:「自己香港,自己救」。這一口號宣示了香港人民自主意識的最終確立。 在這個意義上,這場運動已不僅是一場爭取民主的抗爭而已,而更像一場改造思想的社會革命。 而對「香港人」的身分認同恰恰是 「去殖民化」的最重要一步。所謂身分認同是指對自我族群的與別不同的認可,即既不認同自已是大英帝國的子民,又不甘於做中共治下的中國人。兩者皆否,此為之「香港人」也。 想當年,帝國主義秩序崩壞於二戰之中。隨著戰後新世界秩序的確立,亞非拉的殖民地紛紛被賦予了「民族自決」的權利。而這些殖民地逐漸形成了其「自主意識」,進而是其國族主義。有此一著,往後便是一波一波的亞非拉殖民地獨立浪潮。

香港的悲哀在於其作為殖民地的自決前途的權利被中英兩大國在密室談判中聯手剝奪-而埋下禍根的便是沒有由全民公投來通過的所謂基本法。同時,「香港人」作為一個獨立自主的群體也不被強權所承認。因而在97之後,對於大多數還沒有認清自己是什麼人的香港人來說,「回歸」只是換個主子而已。

著實,香港已被殖民過一次,再被中共殖民多次彷彿無不可。還慶幸第一次來的殖民者並不是那樣壞。即使沒有施捨真正的民主,英人起碼給了香港法治和人權。但這一次圖謀著大中華帝國主義的新殖民者卻是來者不善。他們要給香港帶來的是母國的惡質政治和「人相食」的文革文化。說起這一波來勢洶洶的新殖民,在經濟上有瘋狂湧入香港導致樓市飆升的「紅色資本」;在政治上有中聯辦對香港內部事務的多番干預(且不說前特區高官許士仁接受內地高官的金錢的指控)。

從「回歸」至今的17年裡,香港的前途可謂越走越窄,每況愈下。直到最近,人大關於政改決議的發表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關頭之緊要誠如許多在電視裡受訪的香港市民所說的,「再不站出來,以後可能就再沒有機會。」再者,政治格言有所謂”All politics is local”。此為真知灼見,字字珠璣。試問離地的京官怎能比生於斯長於斯的人民更了解其的民情脈搏?山高皇帝遠。香港人的生活為什麼要讓千里之外居廟堂之高的北京精英來遙控?「北京治港」取代「港人治港」只能是政不通人不和,天怒人怨。

不僅北京治港行不通,本土政治也是乏善可陳。長期以來,港人自主的聲音受制於一個畸形不公的議會。通過直選由人民直接授權的議員飽受功能組別議員的「多數暴政」, 所謂「泛民主派」的「議會抗爭」徒作無用功,最多不過有黃毓民「扔蕉」增添一下氣氛。政治精英們徒勞二十餘年而無寸進,是時候把權力歸於人民。

此次運動的偉大之處,正是讓人民自主地通過實際行動以及付出代價來重立一張「為民而有,為民所享」的社會契約。把金鐘和旺角街頭變成真正的人民大會堂,讓群眾進行美國初選Caucus式的自由辯論,匯民意開民智。也許會有無知者指控:「這豈不成了新一場文革?」但是環顧四海,有哪一場有十數萬人的集會能像「雨傘革命」那樣和平有秩序?哪有文革是沒有批鬥群毆甚至粗言謾罵?反之,與警察對峙中的群眾不卑不亢。更有市民自發的默默地清潔示威過後的場地 。謠言止於事實,不攻自破。

「雨傘革命」貴在人民自覺自救。按照「佔中三子」原來的設想,要佔領的地點只有作為政經中心的中環,而且假定主要的參加者為中年男性。但後來當「佔中」爆發,結果卻大出三子意料之外。不但年少學生們成此運動的急先鋒,示威者更是遍佈旺角銅鑼環和金鐘中環等地,來自各年齡層,各階級和職業,無分老幼貴賤。用人民自己的話來說,這是全民參與, 「遍地開花」。在全民覺醒之後,這場「雨傘革命」已不再為少數精英或政客所能把持。

謳歌港人的「自主意識」並不是宣揚分裂, 因為香港人民能行前途自決其實是一種最好的「曲線救國」。若香港與中國的結合是為了共治於極權之下,那便是硬要「統一地不民主」。長此下去也必離心離德,搞不好會令香港變第二個新疆。反之,應該讓民主作大前提,讓港人自主地選擇與中國相好與否。此為「民主地統一」,長治久安之計也。

人在做,不單天在看。深圳河對岸在看,赴港自由行的大陸民眾也在看,而他們中的很多人必受此次運動鼓舞和感動,民主的種籽因此傳播。當大陸各地人民因為香港的示範而民智漸開,則港人功德無量。有一天,廣東,上海,新疆,西藏等地的人民會為意識到要用自己的行動來拯救自己,而不是靠來自遙遠北京的一個鄧小平或習近平來決定自己的命運。人民會拒絕再做善民愚民,他們將不再下跪在信訪辦或縣政府門前,而是真真正正的站起來。就像國際歌所唱的那樣「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在這一方面,香港人正在做最好的示範。因為這場運動是真正“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and for the people” 。 在這場波瀾壯闊的民主運動之中,人民覺醒,人民起來,人民要當家作主。

最後,以反映大多數香港人心聲的一句為全文作結:「我係香港人,我要有權選特首!」

木子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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