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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意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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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

殘疾x佔中系列之二:簡易版全民參與

殘疾x佔中系列之二:簡易版全民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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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Simon的畫作。

記者按:這個訪問系列,是在9月最後一個星期做的,原打算在佔領中環正式發動前登出,那個時候,人們仍以為10月1日要「去飲」。

結果,學生重奪公民廣場,佔中提早啟動,9月28日,出動催淚彈......全港都捲入一片翻天覆地的風暴,每天太陽掉下去,再撈上來時,世界都變了一個樣。這輯「殘疾朋友 X 佔中」,躺在電腦中個多星期,竟好像有點過時了。訪問之際,「雨傘運動」仍沒開始,黑幫仍然低調,香港社會仍隱約可認。

想了想,仍是希望這系列繼續刊登,來不及的,遲來了的記錄,在今天再看,竟好像回望另一個世界,令人納罕不已。

系列之一:講Passion,不是講障礙的時候
系列之三:13歲的燭光晚會

(獨媒特約報導)「訪問Simon吧,在那麽多我們的人中,只有他一人熟讀全部政改資料。」朋友推介。

於是乎,甫坐下,Simon已迫不及待:「嗱,政改呢,我有諗過一個方案架,提名委員會呢,就2400人,分4組,分職業組別投票。家庭主婦可以投區議員組,過半數先當選就冇可能嘅。」非常熱心,兼講得好快:「要加埋公民提名,咁就可以選到黃之鋒之類的人。」

但,想來都沒意思,Simon說。

在智障朋友當中,「純,聽話」是最大特色,一般人不容易察覺他們也有權參與政治活動。「佔中要去?啲人會叫你,坐前面啦,有著數呀,我地真係跟住坐嘅話,咁就食胡椒噴霧喇,好嚴重。」而且,住在院舍的智障朋友,無論長到甚麽年紀,舍監都是同一口徑:唔好頑皮呀,唔係差人黎拉你呀。自小就被「差人叔叔」這詞兒嚇大,所以都害怕。

「係驚架!」Simon很肉緊的做著動作。

Simon沒有去佔中商討日,但全民投票期間有上網投,之後還去了票站:「公民參與,係全港市民嘅事。如果唔企到最前,唔想衝擊,可以係旁邊打氣,送水同食物。」

但如果有這樣的畫面:有智障朋友真的來到現場支持,一定會有聲音說「別利用他們!」很難想像社會能真心相信智障朋友有能力分辨是非,為自己作決定,參與政治。當後勤,是被人利用,衝前線,也一樣是被人利用,連Simon自己也同意這點疑慮。

那麽智障人士的政治參與權,該如何來實踐?

「當上公民課,公民教育。」資訊通達,很重要。大部份智障服務團體,從不提政治話題,就算有會員想知道,組織自行隔離有關消息。智障學校,當然也沒有相關科目,很多智障朋友徹頭徹尾不知道自己有權知。政府的宣傳廣告、刊物,用字太深,雖然有關當局製作了「簡易版」,卻仍不到位,對智障朋友來說仍不易理解。Simon親自參與製作自己心目中的「簡易圖文版」,一直做著倡議行動,把聲音傳開。

「做左簡易圖文版,唔一定只俾智障朋友睇嘅。」就像懶人包,誰人會拒絕?「將各方案嘅利害,整出黎,基本概念囉。」

首先,得把「政治」這又艱深又難以觸摸的外殼搗破,讓它變成可親近,有形體有溫度的東西,向智障朋友靠攏,而不是一味先假設「太深,你不懂。」

除了有機會認真了解政治,還要選舉權。「有條條例,叫咩呢......精神...無障礙,哎呀唔得,講錯係大件事嘅。」後來再問清楚,是《精神健康條例》中的「精神上無行為能力」,智障朋友也會有機會被評估為此類人士,跟據《立法會條例》和《區議會條例》,他們在法律上並沒有登記選民的權利,也沒有投票權。已經有團體就此問題研究提出司法覆核,這樣一刀切否定了部份智障朋友投票的權利,不一定合理,「這樣,影響很大。我們也有表達權,投票時,有相熟的人陪同一起進票站,協助投票,而不是找陌生的票站助理,就可以。」Simon殷殷地說。

Simon在介紹自己時,愛考身邊的人:「你估下,專家將我標簽做咩?輕度智障?中度智障?自閉?過度活躍?」答案是「以上皆是」。大概,經歷過不同的甄別測試,不同的施測人,量度得出不同結果。但要了解一個人,還是別讓標簽隔在中間,直接對話可能是最佳方法。

Simon加入了一個智障朋友的自助組織,慢慢了解到人要自我倡導,要學習,理解,發聲。催淚彈那個晚上,Simon在家通宵看電視新聞,從半夜一點看到5點多。

為甚麽要做那麽多?

「你自己唔行出黎,冇人知你存在。」Simon堅定流利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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