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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

諗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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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獨媒記者 Gundam

一、命名:

現在這場運動究竟叫乜?外媒說雨傘革命,梁振英話不是革命,而是失控的群眾運動。大陸人民日報定性它為動亂。有人又話佢係佔領,亦有人說不是,應是重奪。有人認為運動的特色是全民自發無大台,有人又叫勿忘初衷,好像仍有一維繫運動不證自明的明確目標。政府一直以佔中來提說這場運動,可是真正佔中仍未發生。席間不停聽到保護學生,但明顯它不純是學生運動。

市民因催淚彈散到金、銅、旺(或者可計埋之前的尖沙咀),但在街上過日子,我們未有長遠打算。有說這是長期抗爭,不過所謂長期,未必包括長期瞓街。佔路被理解為談判本錢,重奪也不過是暫時。不然,我們或許要多請教露宿者,請他們到場分享長期露宿經驗。(其實佔中運動辦分享會時,有跟露宿者的民間自發支援朋友談過,但露宿者仍在民主民生以外未能成為政治持份者)

二、港人:

我認為,香港人確實變了,像聖鬥士變成黃金聖鬥士,悟空變超級撒亞人一樣。佔領區的街頭巷尾,我們可以大聲說,我們是吃過胡椒、吸過催淚彈,甚至有人說橡膠子彈都不怕。這種愈戰愈勇打不死,早已超越城邦鬥士早年想像的勇武境界。或者說,我們全城都在一夜之間,個個都變得超勇武。

走過十數天,拉力也漸現。我們活在多等一刻都要打爆手機的年代,工作的要求其實在身後不斷累積。令運動消解,政府用上拖字訣。沒錯,我們真的會因此被拖死和拖散的。來到這一刻,我們才真正遇到代價和犧牲的挑戰。但若果我們稍有一點運動團結的想像時,我們應知道,在我們開始感到要計算,要交代的這一刻,周永康、岑敖輝、與剛成年的黃之鋒,當然還有佔中三子,若事件在沒有取得成果和改變下完結,他們面對抽後算賬的最低消費,我猜應為五年刑期或以上。

三、政治:

談判的可能若果都不再(其實由第一天起就談不來了。陳健民在第一枚催淚彈之後就曾斬釘截鐵地說沒有可再談的!),誠意根本是自我再欺騙以續那不可能的開閘幻想,餘下其實沒有身後身,只有眼前路。所謂政治事,政治了。但何謂政治?於我,政治不可能是妥協的藝術,這根本是管理學而非政治,準確一點,這是認命及反政治。政治是在現政權及狀態中,創造一裂縫的距離(interstitial distance),是政治主體的出現與介入。政治因此也是為要彰顯異議者,重新質問現狀態和政權的權力和合法性。

當下的問題若重置在另一種時間的反思上,問題大概不再是撤與不撤,也不是繼續封路會惹民憤或保實力。我們原初就是想一朝或一招了事,故此心裏仍然想著要怎樣減少對社會造成影響。但佔據道路至今,除了愛字派反佔中與及黑手甚至有意搞內訌的一小撮人興風作浪之外,對整體社會的影響其實很少。股市樓市沒有因佔據行動而出現大上落,反而資本家可多個理由調整手頭蟹貨——佔中的「不利消息」早已被市場消化。對於所謂當區小商戶的影響是存在的,但我困惑不解的是,為何我們很少為著佔據街道後,令到那些不能當飯食的連鎖店金鋪不能做生意而暗自歡喜,認為這是一種運動的成就;為何我們不是想著如何去阻止某種壟斷式經濟的繼續,而是想著如何免於影響他人?佔據不是預設了影響的嗎?不影響或影響少得沒有,這究竟是怎樣的運動想像?

四:經濟:

奇怪的心態是,我們正在不斷替政府想法子,想著如何移走路障重開道路減民憤。要知道民憤是政府做出來的,解決這些由政府搞出來的問題是政府必有之責,而非我們。小商戶及居民若在真正長期佔據的抗爭中受影響,他們自會落到佔據地區,與佔據者理論。在旺角就是這樣,真的從長時間街坊生活角度出發的人,會發起幫襯街坊鋪的行動。小商戶均走到佔據的現場,留上店鋪名稱資料,主動因支持運動下為示威者提供折扣優惠,衣食住行俱備。這種重構社區經濟,真的不是為在媒體前做秀,而是重啟人與人之經濟生活的關係,微小而有力地發生。若我們想像著一個長期以佔據道路為爭取的前題時,影響商店和居民生活應一早預了,不影響才怪!但事到如今,若我們仍想以佔領為策略,我們大概也要改換量度事情的時間觀,那麼餘下的問題是怎樣在影響中藉著民間啟動協調和商討,令彼此都能在佔據的條件下調整磨合,構成某種生活共同,互相支援著抗爭生活。

五:長期抗爭時空:

長期抗爭,若以爭朝夕的時—空為尺,必然會有許多矛盾落差令人不知所措。真的要鬥長命,我們所關心的應是持續不斷的頑鬥中,如何為被民主民生忽略及排拒的街坊,創造更好的生活條件,讓他們仍可以養生之餘,可以有力去集體跟貴租值抗衡,成為一個有道德超勇武的人。商戶是否可以因為長期的佔據,一方面以微轉型方式創造出與佔據街道相關的賣買關係,另方面又聯合起來向業主議價調整租金?我這幾天看到彌敦道的連鎖式金鋪錶行生意開始有復原的兆頭,但當區的租金值之所以被炒起,多少是因為某種經濟透過城市規劃而改造出來的,因果關係明顯。一天這些大型連鎖店能賺得過度豐厚,當區小商戶也沒有好日子過。作為周邊的小商戶,在短時間內會想佔據退潮是自然不過的。因為他們也很快會意覺到,下一個月他們的就會死在高租金的條件下,而這個問題,正是佔中運動早期便需要處理的有關民主民生關係的具體問題。若說運動是人民自發的話,除了有人說要堅守路障外,也許認真組織協助支持租戶在地爭取減租或租務寬免,也是一種可做和應做的事。

在被佔據的大道上,除了那遠古已有的小強能留守現場見證著運動的轉變外,我希望見到的是更多創造生活的力量的回歸。這才能令被理解成不斷消耗的運動不會被拖死,反而因彼此倍力而愈見豐富。社區經濟如是,人的心靈如是。時間其實多的是,我選擇繼續諗爆頭,所以我未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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