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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金真

學於美國,大學時期主修政治學,副修日語和歷史。常與人筆戰辯論,不亦樂乎。學術愛好包括民主轉型理論,新權威主義,明史,民國史和共產主義理論等。 網誌

社運

別了 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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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與你於這夜分手。回望過往30年的相互戀愛和共同生活,我覺得應該寫下一些話來表白我的心跡,也好讓你明白我為什麼決意離你而去。

1984年,你說要對我追求,而我對你卻只有朦朧陌生的印象。

那時你還是個不起眼的窮小子,穿著樸素的中山裝。我卻是大家閨秀,一身華衣,在歌與舞蹈中長大。

但你誠懇地告訴我你雖然窮,但你有理想,會努力進步。我有點被你打動。所以,雖然要吃力地去聽懂你的口音,卻要勉強著自己學你講的話。

有一天,你一臉認真地給我朗誦北島的詩句:

「告訴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縱使你腳下有一千名挑戰者,
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

一字一句,真真切切地震撼著不曾勇敢過的我。眼前彷彿浮現著一個有熱血和追求的大好青年。

我望著你那黑色的眼眸,說:「好吧,我相信你 。」

1989年,我們一起喜歡過的海子走了。我問你是不是時代要變了,但你倔強地說你不相信。

那一年的六月,我每天都對著電視螢屏,以淚洗臉。既盼望又擔心在遠方的你。要不是那一個無眠的夜晚,我也不會明瞭我曾愛你如此地深。

後來,你回來了,但你淡淡地說畢竟理想不能當飯吃。我知道那夜之後,你變了,屈服了。但我知道我的責備無補於事。於是,我只默然地站在你身後,看你遠走。

1997年,你意氣風發地上門來了。你不再穿中山裝,而是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西裝和油光的皮鞋。眼前人熟悉又陌生。

我知道這就我一直在不安等候的一刻。在雨夜綿綿中,我舉起傘,半信半疑地跟你走。

但,跟你走,也失了我的自由。

你不再那樣溫柔,開始以家長的口吻說話。總要指點我的生活,教我做人。
記得嗎?我曾問你:「是我還沒學會長大,還是你老得太快?」

你沒回答,只是說你已執意向前走,不回望那段往事。

知道嗎?或許現在的你很富有,卻不再有那顆年輕跳躍的心。 你說你會供給我一切物質的享受,也許真待我不薄。但這是否就是我們當年山盟海誓的全部?

我很想讓你知道我的渴望。渴望我們從前有過的,對自由的嚮往,對理想的追求。

你我已漸行漸遠。請不必擔心也不要勉強挽留,我再不是當初待字閨中,不諳世事的那位。我已堅強得可以孤身出發,走我的長途遠路。
...

請將手放開。若我們真的曾相知相愛,這是我最後的要求。別了,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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