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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寧

序言書室及實現會社書店老闆 網誌

社運

運動二三事

運動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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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的發展非常快,每一次以為膠著甚至消散,也有力量將之凝聚。正因為發展太快,也來不及評論,事態已轉變。但見運動要退的呼聲開始出現,實在不得不點出某些關鍵。

一)學聯的主導權

就算人民說自己有多不需要大會,也得承認雙學是有主導權,至少政府約學聯談判數次,人民也沒有反對。但那卻不同於學聯真的可以掌控群眾的進退。任何人,例如程翔、胡平,向學聯呼籲見好就收,都是書生論政,不明白什麼是群眾運動。最大錯誤是以為學聯真的有那麼大的決策能力。民意如水,所謂領袖,只是因緣下乘於其上,暫為顏面。民意不欲退,而領袖要退,退的不會是運動,而是較穩健的領袖。取而代之,更激進的領袖會上前,代之為顏面。到時人數或可減少,但激進性會提高,造成的社會不穩會增加。如果因而造成更大的衝突,罪名照樣要落在從溫和到激進的所有運動者身上。

二)秋後算帳在即,如何是「好」?

這點我自運動初期已提過,現在只是更加嚴峻,而我仍然沒有聽到合理的回應。就是說,現在政治已是黑白共治,法治(不是我媽以為的治安)棟毀樑摧。如果人民現在撤退,一年內運動中稍有頭面的人就要面對黑白兩道上門招呼。這在大陸已是常事。當然媒體如收費電視會被整肅,網路自由也要慢慢收窄。事實上,網路廿三條已在加緊進行。今次或明或暗支持運動的民間團體亦一定會被打壓。有說抗爭一代已形成,所以抗爭無法逆轉,是為「好」。這我也認同。但將來的抗爭成本必然上升,迎來公民社會的寒冬。再下一代在資訊全面封鎖和馴化教育下,是否可以保持抗爭精神,我存有很大疑問。兩者相較,我不知道整體形勢是變好還是變差。

補充一點,有說運動不應再升級,因為會製造廿三條立法的口實。但我的意見是,自縮骨遮革命開始,中共已有足夠口實去為廿三條立法。全面秋後算帳的劇本恐怕已寫在牆了。

三)法治崩潰,走向暴動時代

這個問題可以打開來談。現在香港的抗爭那麼和平守秩序而沒有變成暴動,皆因香港人絕大部份都有中產想像,接受既有的社會秩序。越是勇於抗爭的群體,其實越相信法治和資本主義自由民主。他們不是要透過抗爭來重奪生產成果,而是要重構這套支持產權和法治的民主社會。至少這是暫時的情況。但到了某一刻,如果因為國家機器的鎮壓,黑白共治,令部份人對法治和國家秩序完全失望,就是他們以個人身份(裸命,沒有法治和公共保護的生命)直接重奪生命自主之時。到時整個公共崩潰,就是暴動的時代。面對這種可能,幾可斷定一個人的階級性。對基層而言,其實法治就從來無效,暴力在生活中經常出現,裸命是常態,所以走向暴動,其實於他們沒有損失甚至有利。對中產如我而言,則是戒懼非常,因為那意味被國家機器壟斷的暴力會在日常中普遍出現。香港真正的淪亡,不是大陸人大舉來港,而是黑白共治,暴動四起。資產階級用財富築起長城,防避因社會壓逼而生的基層「暴徒」。那將是一個人吃人完全表面化的社會。保守中產會叫那做治安變差,實則是政治崩壞,致使整個社會公共和秩序的解離。到時人民就不是為「公義而抗爭」,而是直接的實行暴動,透過搶奪去抵抗政治經濟的壓迫。

四)運動如何收場?

我總是說,不要想運動如何收場,要想運動怎樣延續。兵法的基本,能戰方能和。我們時刻都應該以長期佔領為我們的目標。每一次壓力出現,想的不應是怎樣退出,而是如何克服困難。學聯與政府的談判,就我所知,沒有幾多人抱有希望。所以我們應該離開嗎?不,我們應該堅持直到希望出現!當然望梅止渴是要有一點。眼前最大的因素當然是四中全會。據稱會上習近平終於會把江澤民集團壓下,令處理香港事務的強硬派失勢,相對的溫和派有望主政。以防止秋後算帳為前提,去重啟政改,大概是學聯可以接受的方案。梁振英的黑材料亦準備好,自然不會要他因為運動,而是因為貪污下台。因為黑白合謀,曾偉雄不下台難平民憤,亦必須以此遏止黑白共治。我真誠的想法是這些推演都不足恃,但以之為短期目標,才可令運動延續多一日得一日。古來許多戰事,都是在這種堅韌中,等到和平的契機。(1574的Siege of Leiden萊頓保衛戰可謂顯例)。

但這就要解決許多延續的問題,關乎三方面的因素:1)運動內部力量的持續;2)抵禦來自國家機器(包括警察、香港政府、中共)的打壓;3)取得廣大市民的不反對。這三者互為關係。要另文再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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