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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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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從雨傘運動,回顧港產片中的黑社會

從雨傘運動,回顧港產片中的黑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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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雨傘運動已經持續了超過三個星期,至今尚未有停息的跡象,當中警方對手無寸鐵的平民施放催淚彈照片,登上了世界各地報章雜誌頭版的畫面;而運動可以持續至今,跟警察涉嫌接連縱容懷疑有黑社會背景的滋事分子有一定關係,他們以暴力手法攻擊示威者同時,警方也被質疑並沒有施用如對待示威者的武力和執法尺度,也曾出現過警方拆除路障後滋事分子緊隨來攻擊示威者,仿如互相有默契一樣。

這一連串針對示威者行動,給予大眾香港警方和黑社會合謀的印象,是故在示威現場內製作了許多諷刺警黑合謀的展示,當中一幅惡搞了《古惑仔3之隻手遮天》海報,將特首梁振英和警務署長曾偉雄一干人等貼上古惑仔的樣子;另一邊廂,旺角佔領區位處傳統比較品流複雜的地段,示威區內予有一種其他佔領區所沒有的江湖味,如甚具創意的關公像神位,也有以大型貨車以及跑車助佔領者堵路,被視為義助之舉。這場雨傘運動,重新將黑社會在香港的影響力浮面,而黑社會複雜的形象其實不時出現在香港的電影之中。

末代銀幕英雄 -《古惑仔》系列

90年代的《古惑仔》系列絕對是香港電影非常受歡迎的系列,以鄭伊健演的陳浩南作主角之本傳共拍過過六集之多,而其他配角如大飛、十三妹、山雞等等也拍過外傳。《古惑仔》一眾角色都是出身草根,成長於公共屋村,讀書不成,陳浩南可算是香港最後一代如《英雄本色》Mark哥或《警察故事》陳家駒般的草根銀幕英雄。無論在《古惑仔》之後,或者及後香港社會實況,都很久沒出現過如陳浩南般具魅力的英雄人物,直到今天雨傘運動,手持雨傘的市民通通成了抗爭英雄。

《古惑仔》或者陳浩南的英雄魅力,主要在於義氣。所謂義氣,可解釋為江湖人士的道德規範,包括有正義感、兄弟情、重承諾,而正義感通常最終會以報仇雪恨的結局來呈現。古惑仔也有一套服從社團的法則,其中一幕大飛抽中「生死籌」,負責對付被指涉嫌謀害老大的陳浩南,但當找到陳浩南時大飛還是把他私放了;這關乎良心和服從命令的矛盾,亦可套諸於今天雨傘運動中香港警察的角色,他們會否埋沒良心而對和平示威者作如施放催淚彈等暴力行為。正義和黑社會兩者字義上有著矛盾之處,在《98古惑仔之龍爭虎鬥》中,陳浩南曾跟李Sir解釋,古惑仔所執行的是「地下法治」,一種輔助警方維持社會安寧的潛動力;但陳浩南所講的「地下法治」,在雨傘運動眾多示威衝突畫面之中,警察執法疑有偏頗之處甚或濫用私刑,似乎予公眾一種警黑之間有默契的「地下法治」形象。

已成昔日浪漫 -《半支煙》

在《古惑仔》系列熱潮慢慢退卻,1999年葉錦鴻執導的《半支煙》呈現出黑社會已是昔日的浪漫。曾志偉演的下山豹和謝霆鋒演的煙仔分別是昔日和今日的黑幫小混混,但下山豹出場之時甚為威風,滿口義氣,又帶槍傍身,跟煙仔回憶昔日往事猶如江湖大佬般威風。但後來發現,下山豹滿口都是謊言,他只屬一個落難潛逃到外地的小混混。

下山豹對自己舊事的回憶,充滿英雄式的幻想,最巧妙的是他是患上老人痴呆症快將完全失憶的人物,這個正正相應著社會對下山豹所幻想或陳浩南般的黑道英雄,越來越少認同感。這跟香港經濟和教育發展有莫大關係,今天年青人中成為大學生遠比成為黑社會多,這是陳浩南身處舊式公共屋村的年代時難以想像的,黑社會的義氣浪漫已成一種過時的產物。

我城選舉風雲 -《黑社會》系列

到千禧年代,杜琪峯的《黑社會》和《黑社會以和為貴》已不再對黑社會和義氣有一廂情願的幻想,轉而集中於人和人之間的權力鬥爭。《黑社會》英文名字為Election,意思即選舉,兩集都以話事人的選舉鬥爭為故事主線。以話事人選舉為主題,明顯呼應香港的特首選舉情況,二者都是權力和利益分佈的鬥爭和歸邊,選話事人牽涉的也不只有社團自身的一些老頭叔父,也包括中港商家以至大陸公安,情況猶如香港特首選舉一樣。

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黑社會以和為貴》有著更深的層次和更具政治視野的體現。古天樂演的Jimmy仔原本只想做中港兩地物流生意,但被公安廳的石副廳長看中,要他返回社團做話事人,才准許他在大陸做生意;為保投資了的生意Jimmy仔不得不從,期間他完全改變了人格,以極度殘忍的方法殺開了自己的朋友和敵人。最後當上了話事人後,便被石副廳長指示要取消話事人選舉制度,以後由Jimmy仔家族世代承襲話事人,以防將來選出會製造社會不安的話事人。石副廳長所謂的為了達致社會安寧,這正正就是中國和建制派為將來篩選特首侯選人的藉口;而特首梁振英跟Jimmy仔一樣,原本只是來往中港的生意人,但當上特首後便一直推行與民為敵的措施,以不同手段挑起民間衝突,打壓反對聲音,《黑社會以和為貴》猶如預言了今天香港的情況。

(修訂後刊於馬來西亞《星洲日報》,2014年10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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